羅天迅速站穩身形，抬眼望去。
連綿蒼翠的山巒在眼前鋪展，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枝葉交錯間漏下細碎天光。
遠處山林深處，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獸吼，震得林間枯葉簌簌飄落。
腳下是一處坡度平緩的山坡，齊膝野草隨風搖曳，幾株粗壯的鐵橡樹零散矗立，枝幹遒勁，紮根於巖縫之間。
“這地方……”
墨塵瞪大雙眼，來回掃視西周，臉上滿是詫異，神色愈發古怪。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好像之前在滄瀾大陸的投影秘境裡見過？”
“不是好像。”蘇泠緩步上前，蹲下身從巖縫中拔出一株通體銀白的靈草，指尖拂過葉片，淡淡開口。
“是銀絲草，年份不足百年。秘境中那些動輒萬年的銀絲草，靈氣底蘊遠非其可比。”
她抬眼望向西周，眸光微動：“天地規則也截然不同。
秘境的規則雖完整逼真，卻帶著刻意雕琢的痕跡。
而此處規則雖有細微殘缺，卻滿是最本真的天地氣韻，真實感毋庸置疑。”
羅天也敏銳察覺到了差異。秘境就如同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每一處細節都完美無缺，卻少了幾分煙火氣。
而眼前這片天地，雖有瑕疵，卻處處透著鮮活。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凡，眼中滿是驚疑：“道友，這裡究竟是……”
陳凡負手立於山坡邊緣，目光越過層疊起伏的山脊，掠過那條曾無數次踏過的蜿蜒小徑，落在那些刻滿年少記憶的山石、溪澗之上。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訴說旁人之事：
“這裡是東域妖獸山脈。正東方向兩千裡，便是百國之地的邊界，我當年，便是從那裡走出的。”
羅天、墨塵、蘇泠三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陳凡身上，神色各異。
墨塵更是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陳……陳道友，你說你是從東域走出來的？你不是中域問道宗的弟子嗎？”
“我確是問道宗弟子，但那是後來的機緣。”陳凡轉過身，迎著三人複雜的目光，坦然開口，“我的根腳，就在東域一個名為青石村的小山村。”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羅天，語氣帶著幾分歉意：“當初秘境之中，我刻意隱瞞出身，只能借古籍記載搪塞，還望三位海涵。”
羅天愣了半晌，隨即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毫無半分被欺騙的慍怒，滿是釋然。
“好你個陳凡！竟瞞了我們這麼久，原來你才是這滄瀾大陸的‘地頭蛇’！
當初我就納悶，你為何對妖獸山脈那般熟悉，還以為是古籍涉獵甚廣，本想著回大羅聖地翻遍藏經閣深究一番，沒想到竟是這般緣由！”
墨塵一拍掌心，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在秘境裡如履平地，我還以為你陣道、神識造詣超凡，原來這壓根就是你的老家！”
蘇泠雖依舊沉默，清冷的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