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被連日層層逼真假象徹底迷惑,自以為啟用了懷恨復仇者,殊不知,自己親手將雍丘城門的鑰匙,送到了趙雲掌中。
子時入夜,夜色濃稠如墨,籠罩整片雍丘曠野。
城外鎮東軍大營燈火疏淡、靜無聲息,連日休整之下,在雍丘守軍眼中儼然是疲憊懈怠、防備空虛之態,正好給了夜襲可乘之機。
城內東門之下,蔡巢披甲提刀,一身凜然戰意,領受季安調撥的七百兵馬,整齊列陣於城門內側。
城頭之上,季安與一眾士族憑欄觀望,心中毫無疑慮。在眾人看來,蔡巢昨夜慘遭趙雲背襲、宗族受損、當眾受辱,如今執意夜襲復仇,情理兩全,絕無半分蹊蹺。
蔡巢當眾拱手拜別季安,聲線激昂,做足誓死劫營的姿態:
“司馬靜候佳音!今夜我出東門夜襲,必擾亂趙軍大營,挫其狂鋒!”
言畢,他一聲令下,東門閘板緩緩抬起,吊橋穩妥落下。
七百士卒依序出城,對外全然是連夜潛出、奔襲敵營的模樣,步伐輕緩、銜枚潛行,朝著鎮東軍大營方向假意逼近。
蔡巢早派兩名心腹混在這支隊伍之中,假意領兵襲擾,暗中約束眾人,嚴禁私自折返靠近東門。
行至城外暗地、城頭視野模糊的地帶,蔡巢驟然勒馬!
他即刻交代心腹穩住隊伍,自己只帶預先挑選、絕對忠心的數十名蔡氏精銳親兵,極速折返東門。
城牆外側陰影之內,程普早已按計埋伏多時。麾下先鋒將士馬摘鸞鈴、人裹重甲,屏息靜立,一雙虎目死死盯住城門方向,只等開門訊號。
東門守兵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遠處佯動的七百步卒身上,毫無防備。蔡巢數十死士趁隙突至城門下,迅速制服守門衛兵,牢牢控住門洞,死死抵住門閂,不讓旁人合攏城門。
吊橋落地、城門大開的瞬間,程普振臂厲聲大喝,聲破沉沉夜幕:
“全軍突進,搶佔雍丘東門!”
鐵騎、步卒緊隨其身,如黑色洪流順著敞開的東門徑直湧入城內。
城內守軍此刻才猛然察覺異變,街巷哨卒驚吼示警,大批守軍、士族私兵匆忙朝東門趕來反撲,滿城瞬間大亂。
蔡巢僅帶數十親兵守在門洞內側,不需長久死戰,只需短暫控住城門片刻,阻攔敵軍衝過來關閉閘板。來人逼近便短兵交手拖延,借門洞狹窄地形牽制,不多時程普大批先鋒盡數入城,穩穩佔據東門要道。
程普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寒光翻湧,逢敵便斬,無人能擋,麾下大批精銳源源不斷衝入雍丘城內,甲士列陣、步步推進,快速壓制街巷、搶佔要道、割裂城防。城頭燈火映照在他滿身甲冑之上,殺伐之氣震懾整條長街。
城頭的季安聽見東門震天殺聲,俯身望見大開的東門、源源不斷入城的鎮東軍,瞬間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所謂夜襲,全是假象!
蔡巢請戰是假、復仇是假、憤懣是假,從昨夜平原假戰、孤身逃城、忍辱受嘲、請兵劫營,步步皆是精心編排的騙局!
他心知城池已無力迴天,不敢多做停留,趁著街巷混亂,帶數名親隨棄下城樓,組織千名親兵,走北門向陳留出逃。
趙雲也帶著三千侯府衛隊,也隨後入城,敵方士兵見主將逃走,又見敵方主帥殺入城,便失去士氣當場投降。
城中各大世家豪強見大勢已去,再無抵抗之心,紛紛放下兵器,大開自家府門俯首歸降。
雍丘城防,自此徹底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