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鎮東軍於陳留南門外接收三萬石糧草、一百萬貫金銀,各類長短兵器共計一萬三千件。趙雲親眼見證邊固遣散一萬三千名陳留郡兵後,當即傳令全軍拔營,向北進發。
大軍一路北上,午後行至陳留以北三十餘里的小黃縣,趙雲下令全軍入城安營休整。
小黃本是小型城邑,城垣周長不過四五里,夯土城牆高一丈上下,城中百姓僅有七八千人。此地無地方豪強盤踞,亦無守軍駐守,原任官吏早已盡數逃往陳留縣城。
趙雲親率三千侯府衛隊屯駐城北;劉魁所部八千兵馬駐守城西;程普部萬人紮營城東。此前趙雲早已調撥程普麾下一旌兩千士卒,攜大批糧草輜重回守雍丘,是以程普、劉魁二部皆非滿編制。
當下雍丘總兵力足有一萬:四千鎮東軍本部,搭配蔡、高二族六千私曲,由趙承、劉彤、高柔、蔡巢四人共守,城記憶體糧十一萬石。
反觀小黃城內,兩萬一千駐軍僅分得三萬石糧草,雖繳獲百萬貫金銀、一萬三千件兵器,糧草儲備明顯不足以支撐大軍久駐。
小黃距陳留本就不遠,城中早佈下邊固安插的密探,大軍駐留的訊息很快傳回陳留城內。
邊固聞訊絲毫沒有遲疑,即刻傳命此前假意遣散的郡兵盡數集結,折返回城。他城中本就暗藏大批備用軍械,陳留守備力量依舊完好無損。
邊固窺探局勢,篤定趙雲已然落入圈套。他判定趙雲駐軍小黃城,是為次日渡河北進做鋪墊,當即下定決心,敲定一套雙線奇襲的險計。
他即刻調撥部將衛瞻、宗梁二人,統領一萬陳留郡兵連夜北上,奔襲小黃城,意圖突襲鎮東軍主力;自己則親率七千世傢俬兵,搭配三千精銳郡兵,共計萬人南下,直撲雍丘城。為行此計,邊固索性直接放棄陳留主城,不留重兵駐守。
此舉乃是徹頭徹尾的破釜沉舟。北上夜襲小黃,是想一戰擊潰趙雲親率的鎮東主力,一舉扭轉陳留戰局;南下強攻雍丘,便是覬覦城中囤積的十一萬石糧草與海量輜重物資,打算以戰養戰,攫取根基。
只是邊固太過自負,妄圖以分兵雙線作戰的險招,打趙雲一個出其不意,卻全然高估了自身兵力戰力與排程能力。
即便趙雲毫無防備、任由計策施行,他這套雙線奇襲之計,成功的機率尚且不足三成。無論是兵甲充盈、守備穩固的小黃城,還是糧草充足、守將得力的雍丘城,以邊固眼下的兵力,皆無強行攻克的底氣。
殊不知,趙雲早已洞悉其心。午後大軍入駐小黃,看似是休整待機、籌備渡河的常規部署,實則暗藏後手,早已佈下反制大局。
自午後紮營之後,鎮東軍便佯裝休整鬆懈,靜靜蟄伏至午夜。按照趙雲部署,屆時程普、劉魁二將各領輕裝兵馬分兵南下:一軍直取空虛的陳留縣城,一軍火速馳援雍丘防線,雙線聯動,破解邊固奇襲。而趙雲則親率精銳固守小黃城,坐鎮中路,穩控全域性。
起初趙雲計劃僅留三千侯府衛隊駐守小黃即可,但諸葛亮、程普、劉魁三人皆極力反對,認為兵力太過單薄,難以抵禦萬餘敵軍夜襲。
幾番商議之下,程普再留一旌兩千精銳人馬,補足城防兵力,築牢小黃城的守備根基,靜待邊固自投羅網。
凌晨三更,夜色深沉,寒露覆野,小黃城兵馬悄然開動。
劉魁領八千六百鎮東軍精銳,自西城悄然出城,先向西平路行進五里,隨即調轉方向,全速向南急行,兵鋒直指空虛的陳留城。
同一時刻,程普亦率八千六百鎮東軍,出小黃城東門,向東行軍五里,而後轉道南向疾馳,日夜兼程奔赴雍丘,馳援城池守軍。
另一邊,衛瞻、宗梁所部一萬陳留郡兵,早在二更時分便已離開陳留,沿官道晝夜北上,奔襲小黃城,算準時辰恰可於四更抵達城下。
此刻戰局四路兵馬各行其道:劉魁、程普兩路大軍雙雙南下,衛瞻、宗梁一軍獨自北上,三方行軍軌跡錯落,前後左右相隔五里之地,夜色掩路,彼此全無察覺,斷然不會中途遭遇。
而邊固親統一萬精銳,亦於二更之時拔營南下,直撲雍丘。此前他早已暗中聯絡雍丘城內五大家族,約定趁夜舉事、開門獻城,妄圖裡應外合,一舉奪下糧草充盈的雍丘堅城。
奈何天機算盡、終是落空。早在戍時傍晚,五大家族暗中勾結、私通外敵的異動,便被心思縝密的高柔盡數察覺。高柔當機立斷,不待禍患蔓延,索性快刀斬亂麻,當場斬殺五大家族所有家主,迅速拘押掌控各家核心骨幹,徹底肅清城內叛逆勢力。
至此,邊固苦心謀劃的裡應外合之計,未及開戰,便已然徹底破滅。
四路兵馬星夜奔襲,天地寂然,夜色沉沉,最先點燃戰火的乃是小黃城。
衛瞻、宗梁所部一萬陳留郡兵,本就是本地徵募計程車卒,熟稔周遭官道小徑,且輕裝急行、無過多輜重拖累,行軍速度遠勝其餘各部。其二更出兵,一路疾行無阻,準時在凌晨四更時分,徑直抵至小黃城下。
此刻劉魁、程普兩路南下援軍方才離城轉道、全速行進,尚未遠離;邊固南下攻打雍丘的主力亦在路途之中。唯有北上的陳留郡兵,搶先抵達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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