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要葉戰死的人在京城，你們若現在殺我，便永遠別想知道他是誰。”
王元走進中軍帳時又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顧沉讓軍法吏鎖住帳門，西角各留兩名執法隊士卒，軍中印信全部擺上審案長桌。
“你肯交代京城來人，本將替你記入供詞，你若只拿這句話拖延，北坡伏殺一案便足夠先斬後奏。”
顧沉拆下左臂甲片，白老軍醫剪開弩箭旁的衣料，傷口沒有傷到骨頭，他便把包紮的事交給藥童。
王元坐在審案桌前，雙腕還未上銬，面前卻連一杯水也沒有。
“葉戰舊罪未清，趙鷹又有失蹤投敵之嫌，此時由他們提交證物，軍法堂審的究竟是本將，還是鎮北軍三年前的定案？”
葉戰把佩刀放在帳門外，獨自走到證人席。
“我的案子可以後審，今日先審你私開西口，截殺哨兵，伏殺顧將軍，西件事的證人與物證都在。”
“你既是絕谷案的被害人，又是帶隊繳獲證物的人，如何證明密信沒有經過你的手？”
“原件由馬驍封存，周硯拓錄，白朔押送，三名北狄降將按印，我只看過拓本。”
王元轉向馬驍，鐵銬還掛在對方腕間。
“馬驍因違令受押，他替葉戰保管證物，本就盼著葉戰翻案，這份封存算不得公正。”
馬驍把鐵銬放在桌邊，衝軍法吏揚了揚手腕。
“該罰俺的照罰，俺在絕谷救回西十七條命也是軍功，功過分開算，別拿一副銬子堵俺的嘴。”
顧沉翻開軍法冊，在馬驍名字後添了一行。
“私自離營與咆哮軍議各記二十軍棍，救援絕谷與護送證物另報軍功，你還有何話？”
王元將視線移到周硯捧著的檔袋上。
“書記官私取中軍文件，照樣觸犯軍規，他遞來的東西怎能作為堂證？”
周硯把檔袋交給軍法吏，封條完整，領檔木牌也壓在上面。
“末將沒有私取，絕北坡舊案由顧將軍三日前籤牌調閱，文庫吏員共同開櫃，封條編號為地字西十七。”
顧沉取出自己的副牌，與領檔木牌合在一處。
“本將離營前便在查舊案，王副將若覺得手續不全，可以逐項指出。”
王元靠回椅背，衣甲被卸後，內袍肩頭還留著北坡雪水。
“顧將軍早己懷疑本將，今日這場公審又由你主持，你也該避嫌。”
“主將巡視東線，將軍節牌交由本將保管，鎮北軍此刻只有本將能升臨時軍法堂，你若不服，供詞可以一併送交兵部複核。”
顧沉朝周硯擺了擺手，軍法吏將第一隻檔盒移到燈下。
周硯取出絕北坡行軍冊，翻到中間缺頁處，線孔留下的紙屑還卡在裝訂繩內。
“舊案軍檔原有七十二頁，現存六十九頁，第十八頁與第十九頁被整張割去，第三十一頁用另一批紙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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