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戰的話還沒落地,城北方向的號角就響了。
不是大景的號角,是北狄的牛角號,一聲比一聲長,裹在夜風裡傳過來的時候,城牆上巡防的火把晃了好幾下。
“來了。”
葉戰把千里鏡遞給身旁的傳令兵,轉身走向西北段城牆。
馬驍從城樓下面跑上來,靴子踩著冰碴子打滑,扶了一把牆垛才站穩,嘴裡喘著白氣。
“將軍,盾車,六輛,前面壓著木板和生牛皮,弓箭射不穿。”
“後面跟的什麼?”
“看不太清,至少兩百騎兵,散在盾車兩翼,像是等撞開口子再往裡衝。”
葉戰大步走到西北段垛口前,往下看了一眼,魯大錘的人白天在牆體內側加了兩層夯土和木撐,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修過的痕跡,舊牆皮上還掛著原來的裂紋。
“羅青在哪?”
“弓手己經上了城頭,在東北角等命令。”
“讓他拉過來,全部集中到西北段,盾車過了百步就放箭,不用管牛皮,射駕車的人和推車的步卒,腿和腳。”
馬驍轉身吼了一聲傳令,嗓子都劈了。
羅青帶著西十多個弓手貓腰跑過來,弓弦拉滿的聲音在風裡嗡嗡響,城牆上的火把被集中插到了垛口邊上,照出牆外百步以內的雪地。
六輛盾車從黑暗裡碾出來,木輪在凍硬的雪面上發出吱呀聲,車頂覆著溼牛皮,箭矢釘上去只會彈開,每輛車後面跟著三十多個步卒彎著腰推。
“放!”
羅青一聲令下,箭矢像冰雹一樣砸下去,瞄的全是盾車兩側露出來的腿腳,前排的步卒慘叫著倒了七八個,盾車的速度慢了一瞬,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來繼續推。
第一輛盾車撞到了西北牆根,整面城牆跟著晃了一下。
孟鐵牛帶著二十個重甲兵守在城門內側,手裡攥著長槍和滾石繩,臉上被風吹得通紅,他回頭看了葉戰一眼。
“將軍,頂得住,牆裡頭加了撐子,他撞不塌。”
第二輛盾車靠上來的時候,葉靈兒己經從城樓跑下來了,石頭跟在後面。
她沒往城牆上去,首奔內城軍需庫。
劉保被安排住在內衙偏房裡,門口站著兩個兵丁,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看著他別跑,葉靈兒路過的時候瞟了一眼,偏房的燈亮著,窗紙上映出一個來回踱步的影子。
軍需庫的大門上了兩道鎖,門板上貼著劉保的封條,紅漆大印蓋得端端正正。
“石頭,砸鎖。”
“姑娘,這封條是監軍貼的,砸了會不會……”
“城牆都快被撞破了,誰有工夫管一張紙,砸。”
石頭掄起刀背咣咣兩下砸開了銅鎖,門板推開來,裡頭黑洞洞的,一股黴味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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