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人什麼時候換上去的？”
趕車的夥計想了想。
“今早卯時剛過，俺送完菜路過那條巷子，看見原來守門的兩個大理寺差役被人替下來了，換上去的西個人穿的皂衣袖口上縫著紅邊，那是刑部衙署的制式。”
葉靈兒在車廂裡坐了一會兒沒出聲，騾車晃晃悠悠過了南橫街，離安置別院越來越近。
“停一下，靠邊。”
騾車在一家糧鋪門口靠過去，葉靈兒從車簾縫裡看了看前面的巷口，別院的大門關著，門外果然站了西個皂衣差役，其中兩個腰間掛著短刀，另外兩個手裡拎著燈籠杆子似的長棍。
她沒有下車，把車簾放下來。
“繞到後面去，別院後牆靠著一條窄巷，中間有道排水的矮門。”
夥計沒多問，趕著騾車從右邊一條橫巷繞了過去。
矮門只有半人高，門板上掛著一把鏽鎖，鎖芯鬆鬆垮垮的，葉靈兒拿隨身帶的銅簪子撥了兩下就開了。
別院裡面很安靜，正堂門窗緊閉，西廂房門口擺著一隻沒刷乾淨的藥罐子，藥渣子灑了一地，散發出一股發苦的味道。
葉靈兒蹲在廊下聞了聞那些藥渣。
不對。
她伸手捻起一小撮，放在鼻子下面細細嗅了兩遍，然後揉碎了看顏色。
這藥方子裡多了一味東西，摻在別的藥材裡不容易分辨，但她在軍營裡跟白軍醫學過辨藥，那味東西的底色是青灰的，揉碎後帶著一絲鐵鏽一樣的澀。
白軍醫教過她，這東西入藥量小的話引人腹瀉，量大了首接嘔血。
她推開西廂房的門。
劉保躺在裡面的木榻上，臉色灰白，嘴角有一道幹了的血痕，呼吸又淺又急，胸口起伏得不勻，手指頭搭在榻沿上，指甲蓋發紫。
葉靈兒走到榻邊，蹲下來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脈。
脈象沉細，像一根繃得快斷的細麻繩，一下一下往底下墜。
她從腰間的暗袋裡取出一隻小瓷瓶，拔開瓶塞把三滴靈泉水滴進劉保的嘴裡。
靈泉入口之後劉保的身子顫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紫色的指甲蓋慢慢開始回血，臉上的灰白也退了一點。
葉靈兒又滴了兩滴，把瓷瓶塞好收起來。
她搬了個矮凳坐在榻邊，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劉保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誰？”
“俺，葉靈兒。”
劉保的眼珠子轉了轉，焦距慢慢聚攏在她臉上，嘴巴張了兩下，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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