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升也在主帳,正在給張從賓扎針,可能是被氣到了,張從賓的生命力像細水一樣流逝。
主帳簾子刷的一下撩開,陶景升掀起眼皮看過去,和柴昭目光對上,倆人都沒說話,只是對視了一眼就自然的挪開。
張從賓聽到動靜掀開眼瞼,看到柴昭便冷淡的道:“你來了?”
一直安靜站在張從賓身後的灰衣人上前兩步,擋在張從賓面前,眼泛精光的盯著她和陶景升,太陽穴一鼓一鼓的,一看就不好惹。
主帳外是千軍萬馬,張季誠還在呢,他恨不得他們和張從賓一起死,她和陶景升當然不會挾持他,他們又不蠢。
柴昭目光只從灰衣人身上一掃而過,就去看張從賓:“我剛在外面碰到張季誠了,他說你懷疑我們和蔡朗勾結害你?”
張從賓見她面色平靜,語氣也平靜,竟然放鬆了一些,她沒有和他鬧。
但放鬆過後是升騰而起的戒心,她竟不惱不嗔,小小年紀就能這樣控制自己的情緒,難道不可怕嗎?
“那你們勾結了嗎?”
“沒有,”柴昭平靜,又略帶一些不耐煩的道:“蔡朗就是個小將軍,你能治好,他能給我們的,你都能給我們,甚至你給的更多,更紮實,我們作甚要跟他勾結?”
柴昭要是跟他談大義,甚至是談他們命綁在一起,他可能都會懷疑,但她竟然談利。
他垂眸思索起來,她說的不錯,蔡朗不過一小小親衛將軍,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他又能給柴昭他們什麼呢?
蔡朗能給他們的,他都能給他們,蔡朗給不了的,他也能給!
張從賓撥出一口氣,對柴昭道:“我自是信你們的。”
但不論是柴昭還是陶景升,都知道他沒信。
最多是和張季誠相比,他更相信他們一點。
但內心深處還是懷疑。
柴昭有些不耐,上位之人都如此多疑嗎?
幸而她也不信他,否則,她若忠心耿耿,他卻如此多疑,她豈不是很吃虧?
這世上酸甜苦辣她都能吃,唯獨虧不能吃。
柴昭垂眸掩下心中的不忿,再抬眼時一臉自豪:“我就說嘛,大將軍一定會相信我們的,那些皆是張季誠的挑撥之言。”
“我的確信你們,畢竟我們性命綁在一起,”張從賓在灰衣人的服侍下直起上半身靠在枕頭上,道:“季誠是我親弟,血脈相連,我也信他,你們之間是有些誤會,解開就好了。”
柴昭皺眉,沒有說話。
張從賓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來,只是個簡單的動作他就累得呼吸變重,好像破風箱一樣喘息。
陶景升和柴昭同時垂下眼眸,他的身體狀況已經掩飾不住,陶景升即便用針減緩了他的症狀,他還是察覺到了。
他衝柴昭微微招手。
柴昭走上前去。
張從賓猛地出手抓住她,將她拉到身前,把圖紙塞進她手裡:“這是季誠費心尋來的圖紙,還有一個採藥人,他說曾在太行山一崖壁看見石斛,我們性命一體,你去辨認一下,一定要把它採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