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七郎哭哭唧唧道:“一定是沒有錢,爹,你給三哥六姐送一點錢去吧。”
柴守禮:“我們都是討飯過來的,他們怎就不能討著過來?你姑父也沒錢,你讓我從哪兒找錢送去?”
他扒拉開抱著他大腿的小兒子,皺眉對黃氏道:“還愣著幹啥,把他帶下去,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一會兒妹夫煩了,直接把我們趕出去。”
郭威青筋微跳。
柴守玉開始找棍子:“文仲,你把棍子收哪兒去了?”
郭威默默地把棍子遞給她,嘴裡勸道:“娘子消消氣,大哥不是有意的,我看他多半還沒醒過神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柴守玉拽著柴守禮狠狠揍了一頓,這一次,她似乎忍耐到了極點,沒有讓黃氏把孩子帶下去,以前她教訓柴守禮都會讓黃氏把孩子帶出去的。
這一次她揍完還對柴七郎道:“七郎,你不要學你阿爹,三郎是你哥哥,六娘是你姐姐,兄弟姐妹之間當相互扶助……”
柴守玉說到這裡一頓,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弟弟,一時哽咽:“但你也不要怪你爹,他是被嚇著了,你姑父說得對,他還沒醒過神來,你這幾日好好帶他,讓他心竅歸位,找你三哥和六姐的事用不著你們,我和你姑父來找。”
黃氏立即拉著柴七郎乖巧的應下。
柴守玉擦了擦眼角,對嫂子客氣有禮:“嫂子帶他回屋上藥吧,這幾日除了挑水別讓他出門了,免得出去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勾著去賭錢。”
黃氏應下。
等一家三口離開,柴守玉才扶著丈夫的手坐回椅子上。
郭威給她揉著肩膀和手臂,低聲勸道:“你別總是動怒,大夫說你身體不好就是思慮過甚,怒氣攻心。”
柴守玉這才覺得有了依靠,抓住他的袖子低聲哭泣起來,郭威心痛不已,連忙抱住她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三郎和六娘找到。”
郭威安慰了她半天才安慰好人,柴守玉擦乾眼淚蹙眉道:“若他們和薛家兄妹分開了,他們會不會來太原投奔我們?”
郭威欲言又止。
“你有話就說,作甚吞吞吐吐的?”
郭威:“只怕是他們自己不願來太原,上次提及收養榮兒的事,我看他很不情願,且倆人皆年幼,他們記住我們在太原的住址了嗎?”
柴守玉一時也不敢肯定,但……
“不管願不願意,他們不知大哥還活著,親戚之中我最親,我就是他們的依靠,怎會不來?”
柴守玉哭道:“難道柴家落敗至此,他不願過繼,我還能勉強他嗎?”
郭威安慰她:“孩子都一根筋,想的自然少些。”
夜裡,花了不少錢才從村裡借了一間屋落腳的四人湊在一起煮粥,做餅備乾糧,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陶景升就問倆人:“既然你們在太原有親戚,為何不去太原投奔親戚,而選擇去幽州?”
柴榮垂眸不語,默默地揉麵。
他能怎麼說呢?
他雖然有少年的記憶,對太原遮了一層紗的姑姑姑父卻沒多少感情,而且,他能夠感知到,每次提及或想起這個親戚時,內心深處便生起一股排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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