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一瞬間想了許多,頷首道:“也是,有述律太后在,上京一時亂不了。”
對契丹,鄭謙知道的比趙美還多。
雖然這段時間他從父親和母親那裡學了不少契丹的知識,但還不夠,因為有些事他們或是不好說,或是沒想到。
鄭謙就不一樣了,他此時雖身在幽州,卻依舊自認為漢臣,就連幽州,也依舊被他認為是漢地。
所以談起契丹的事,他一點顧忌也沒有,甚至一直以敵對的視角去看待。
“到了上京,契丹皇帝要是還健康,你就只管聽皇帝號令,對述律太后恭而敬之即可。”鄭謙頓了頓後道:“至於皇太弟,當敬而遠之。”
趙美不知道,反正柴昭聽得很認真,於是她腦子裡裝滿了疑問。
“契丹皇帝沒兒子嗎?咋立的皇太弟?”
她讀書雖少,卻也知道一般皇位是傳給兒子的,太子一般都是兒子,那太弟,自然就是弟弟了。
柴昭有些嫌棄:“一個皇帝,連兒子都生不出來?”
鄭謙:……
他輕拍她的手,讓她收著點:“契丹皇帝有兒子,不過述律太后偏愛幼子,所以早些年就逼迫契丹皇帝立幼子李胡為皇太弟。”
柴昭敏銳,瞬間察覺到鄭謙的意思:“您覺得皇太弟會輸?”
鄭謙:“耶律德光要是還健康,再活幾年,皇太弟沒戲,因為述律太后年紀大了,從耶律德光登基至今日,契丹實際的統治者是述律太后,不過,她正在失權。”
“石敬瑭和契丹接觸時,之所以交談多次而不能定下,便是因為述律太后一直反對。”
柴昭精神一振:“她是站我們這邊的?”
鄭謙搖頭:“不,她是覺得契丹大軍南下,太過深入腹地不好,所以她建議耶律德光趁著石敬瑭與朝廷交戰之際,趁火打劫,將山後七州收入囊中,從此與中原以燕山為界。”
鄭謙頓了頓後道:“此乃奇女子,我若是耶律德光,我就會聽她的意見。”
“契丹國內問題同樣不少,耶律德光並不能掌控所有部落,他想霸著幽雲十六州,把住中原門戶,好為將來南下打基石,卻忘了中原和草原的生活習性不一樣,契丹也沒有足夠的錢糧去安撫天下百姓,即便給他入了中原,他也守不住。”
鄭謙道:“不僅守不住,還會被中原拖垮,述律平定是看到了這個結果,所以反對他將兵力放置於燕山以南。”
柴昭和趙美幾人聽了心潮澎湃:“所以,假以時日,我們是可以將幽雲十六州奪回漢地的?”
“至少山前七州不應當成為問題,”鄭謙道:“述律平老了,耶律德光正在她手中失去控制,而耶律德光沒有她的遠見,勢必會失敗,未來十年之內,他只要生病,契丹就會有大危機,到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柴榮聽得心潮澎湃,只覺得腦子都清明瞭許多。
他知道鄭謙的推測是正確的,他隱約的歷史知識在告訴他,只是可惜,歷史上的那個時期,中原也在大亂,後繼者沒能抓住這個視窗期,錯過了收復十六州的機會,終宋一朝,幽雲十六州都沒能收回來。
柴榮愣了愣,晃了一下腦袋,覺得大學時掃到過的一些雜書清晰了不少。
他心臟蹦蹦跳,總覺得有些不太對,但想不透,正想往深處想,柴昭已經拍手興奮道:“聽著好興奮,我能不能跟著你去上京?”
“不行!”七張嘴巴異口同聲,以至於聲勢浩大,嚇得柴昭一激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