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前廳，剛坐下，沈玉潔就迫不及待地湊到章雲洛身邊，小手扒著桌沿，仰著小臉問：“娘，表姐的信呢？快拿出來看看呀！”
章雲洛被她急乎乎的樣子逗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急什麼？信還能長腿跑了不成？”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三個信封，都放在紅木桌上，“你表姐的信在這兒呢，可不止她一個人的，還有你表哥和景棲哥哥的信。”
“表哥和景棲哥哥也寫信了？”沈玉潔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奇地盯著桌上的信封，“他們在邊關那麼忙，還有空寫信呀？”
“怎麼，不樂意看他們的信？”章雲洛故意逗她。
“沒有沒有！想看想看！”沈玉潔連忙擺手，伸手就要去拿，被沈清文笑著按住了手。
“嫂嫂，你就別逗她了，曉曉都急壞了。”沈清文看向章雲洛，語氣裡滿是縱容。
章雲洛捂著嘴笑出聲，這才拿起朱靖涵的那封信，指尖捻開火漆印，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帶著淡淡的墨香，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還帶著幾分女子的柔婉。
她展開信紙，輕聲唸了起來，從邊關的風土人情，到傷兵營的忙碌日常。唸到最後，章雲洛笑著揚了揚信紙：“你瞧瞧，這五頁信紙，有西頁都是寫給曉曉的，分享邊關風景美食，叮囑你好好唸書、別挑食。給我們這些長輩，還有預祝你哥哥科考登榜的話，加起來才寫了一頁。”
“我就知道表姐最疼我！”沈玉潔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我也要寫滿滿五頁給表姐！”
朱遠山坐在一旁，聽著信裡的內容，捋了捋鬍鬚，對沈清文笑道：“看來涵兒在邊關適應得不錯，身邊有伯恆和傅家小子照看著，咱們也能放心些了。”
沈清文點點頭，拿起朱伯恆的那封信，拆開細看。
越看，她臉上的笑意越濃，最後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驚喜道：“伯恆這孩子，竟有大訊息要告訴咱們！他說在邊關認識了魯家的姑娘，性子爽朗，兩人情投意合，讓咱們儘快去魯府，跟魯將軍的姑祖母提親呢！”
這話一齣，滿廳的人都驚了。朱遠山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我原以為他這幾年心思都在軍務上，怕是沒心思考慮兒女情長，沒想到啊，這就定下心上人了，倒是比他妹妹還果斷些！”
“魯將軍的姑祖母我知道，是位明事理的老人家，魯家姑娘我也略有耳聞，據說騎射功夫不輸男子，性子也磊落，跟伯恆倒是相配。”沈瀟寒沉吟片刻，提議道，“既如此，這事不能耽擱。今晚我就讓人寫封拜帖送到魯府，問問老人傢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全家一起過去，把婚事儘快定下來，也了卻一樁心事。”
眾人都點頭稱是，前廳裡頓時熱鬧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提親該備些什麼禮，該說些什麼話，滿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最後，沈冰清拿起桌上剩下的那封信，遞給楚晝：“這是景棲哥哥的信，一起看了吧。”
楚晝接過信，拆開一看，忍不住輕笑道：“這傅景棲，倒真是著急。信裡一口一個‘小婿’，問岳父岳母、舅舅舅母安好，還說邊關兇險，定會竭盡全力護著涵兒，讓咱們安心。這還沒成婚呢，就先把身份給定下了。”
沈冰清湊過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魯府提親呀？”沈玉潔最關心這個，拉著沈清文的衣袖晃了晃，“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
沈清文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今晚就寫拜帖送去了，具體日子不急著定，先問問魯府什麼時候有時間。你放心，定然帶你去。”
“太好了！”沈玉潔歡呼一聲，又想起什麼似的，“那我要給表姐寫回信了，告訴她姑姑姑父要去魯府給表哥提親了，讓她也高興高興！”
與京城沈府的其樂融融相比，北狄軍營的主營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帳外的風捲著沙礫拍打簾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亡魂的哀鳴。
赫連靳斜倚在鋪著虎皮的軟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眸光沉沉的，像結了冰的湖面。半晌，他才幽幽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涼意：“巴圖不是信誓旦旦，說定能把本王的小王后帶回來嗎？人呢？”
帳下的親兵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巴圖將軍......他帶著人進了晉朝軍營後，就再沒出來過。恐怕己經......己經凶多吉少了......”
“呵。”赫連靳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死寂的帳內迴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廢物。”他沒再追問巴圖的下落，彷彿那人的生死不過是碾死一隻螻蟻，轉而抬眼吩咐，“現在營中還能上戰場的兵，有多少？去統計清楚，一刻鐘後報給我。”
“是！”親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帳內重歸寂靜，赫連靳才緩緩轉向帳角的陰影處，淡聲道：“哲別勒，你說......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本王得到她？”
陰影裡，一個身著青灰色長袍的男子緩緩走了出來，正是赫連靳身邊最得力的謀士哲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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