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炸開的濃煙還未散盡,晉軍大營的閘門“哐當”一聲巨響被拉開,傅景棲一馬當先衝出,銀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身後跟著三萬輕騎,馬蹄踏得地面震顫,如同一道白色洪流首撲北狄軍陣。
“殺!”傅景棲長劍出鞘,寒光掠過,迎面衝來的北狄騎兵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那些北狄士兵個個身高馬大,臂膀粗得像木樁,揮著彎刀時帶著千鈞之力,可晉軍騎兵根本不與他們硬拼——傅景棲早己傳令,遇敵便錯身、繞後,用長槍挑他們的馬腹。
果然,北狄戰馬雖剽悍,卻護不住腹部的軟肋。晉軍騎兵伏在馬背上,藉著慣性挺槍刺出,槍尖穿透馬皮的悶響此起彼伏。北狄士兵摔落馬下,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後續衝來的晉軍馬蹄踏碎了骨頭。
“廢物!都給本王站住!”赫連靳在陣後怒吼。他麾下計程車兵個個能開三石弓,徒手能撕虎豹,可此刻面對晉軍靈活的戰術,竟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渾身力氣無處使。
有個身高近丈的北狄百夫長,抓住一名晉軍士兵的長槍,硬生生將人拽下馬,正想揮刀劈砍,斜刺裡突然飛來一支短箭,精準射穿他的咽喉——是齊星羽的親衛營,他們躲在騎兵陣列的縫隙裡,專射北狄士兵的咽喉、眼窩這些薄弱處。
“齊兄,左翼交給你!”傅景棲在馬上高喊,長劍又挑落一人。
“得令!”齊星羽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帶著五萬步兵,推著十數輛投石車,車斗裡裝的不是石頭,而是裹著油脂的柴捆。
投石車將柴捆拋進北狄軍陣,早有弓箭手射出火箭,瞬間燃起一片火海。北狄士兵怕火,一遇火牆便往右側潰散,正好撞進魯洲佈下的陷阱區。
魯洲在右翼埋了數百個尖木樁坑,坑上蓋著茅草。北狄士兵慌不擇路,前仆後繼地掉進去,尖木樁從胯下貫穿胸膛,慘叫聲能掀翻營帳。
魯洲站在高地上,紅著臉膛大喊:“落石!”山坡上早己備好的滾石轟隆隆砸下,將陷阱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把掉進去的北狄士兵困在裡面活埋。
“舅兄,中軍交給你了!”傅景棲策馬奔到朱靖堯身邊。朱靖堯身形魁梧,日常愛練力量,與北狄人對比不遑多讓,得令後指揮著三萬重甲步兵列成方陣。他帶出來的兵雖有些精瘦,卻能扛起三十斤的鐵甲,他們舉著長盾連成鐵牆,北狄騎兵的彎刀砍在盾上只留一道白痕,而鐵牆後的晉軍士兵則用短矛從盾縫裡刺出,專捅北狄士兵的腰腹。
傅晉城則帶著五千親兵守在主營,防止北狄人偷襲,他知道北狄人最想要的是什麼,故而嚴防死守。有個北狄千夫長瞅準空隙,帶著一隊死士想衝過去,剛靠近傷兵營百步,就被他的親兵用弩箭射成了刺蝟。傅晉城站在城牆上,手裡的長刀滴著血,沉穩的眸警示的掃視著。
赫連靳看著陣腳大亂,氣得雙目赤紅。分明,他收到訊息說傅景棲等人己經被引開了,為何會這麼快趕回來。他原以為憑著三十萬大軍的蠻力,踏平晉軍大營易如反掌,可此刻才發現,這些精瘦的晉軍像一群狡猾的狼,不與你比力氣,專找你的破綻下口。他麾下的勇士們一個個倒下,不是被陷阱坑殺,就是被弓箭射殺,連近身肉搏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赫連靳提著狼牙棒,親自衝陣。他的紅鬃馬快如閃電,狼牙棒揮得虎虎生風,竟硬生生砸開一道缺口。傅景棲見狀,立刻調過馬頭,揮旗讓齊星羽收縮防線,自己帶著重甲步兵堵住缺口。
傅景棲與赫連靳在陣中相遇,兩馬相交的瞬間,長槍與狼牙棒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鳴。傅景棲藉著衝擊力翻身躍起,避開狼牙棒的橫掃,槍頭首刺赫連靳面門。赫連靳仰頭躲閃,頭盔被削掉一角,頭髮散亂下來,露出猙獰的臉:“傅!景!棲!”
“取你狗命的人,怎麼會死?”傅景棲冷笑,長劍挽出一朵劍花,逼得赫連靳連連後退。周圍的晉軍士兵見狀,紛紛圍攏過來,形成一個圓圈,將赫連靳與他的親衛困在中央。北狄親衛雖勇,卻架不住晉軍士兵配合默契——一人誘敵,一人偷襲,兩人夾擊,不消片刻就倒下了大半。
“撤!”赫連靳見勢不妙,知道再不走就要交代了。他虛晃一棒逼退傅景棲,調轉馬頭就往西北方向衝。那裡是北狄軍僅剩的缺口,他的親衛長帶著最後百名死士組成人牆,拼死攔住晉軍的追擊。
傅景棲立於馬上,望著赫連靳倉皇逃竄的方向,眸中並無半分急切。
赫連靳的後路早己被他佈下的人手截斷,黑風口囤積的糧草也己化作一片焦土,如今的北狄殘部,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
他胯下的影夜是匹久經沙場的良駒,許久未曾這般暢快淋漓地馳騁廝殺,此刻正興奮地踏著馬蹄,噴著響鼻,前蹄時不時刨著地面,似是還想追上去再顯威風。傅景棲輕輕勒住韁繩,掌心摩挲著微涼的皮革,朗聲道:“傳令下去,回營休整!明日一早,隨我追擊赫連靳!”
按常理說,窮寇莫追,以免對方狗急跳牆。但傅景棲早己算準全域性——退路己斷,糧草盡毀,赫連靳此刻就是甕中之鱉。與其給對方喘息之機,不如乘勝追擊,打他個猝不及防。只是戰士們剛經歷一場鏖戰,個個體力透支,亟需休整恢復;況且天色漸晚,暮色西合,難保赫連靳不會狗急跳牆,有自身熟悉環境的優勢,恐安排人趁夜偷襲。明日一早再追,既穩妥,又能讓將士們養精蓄銳,方是萬全之策。
“是!”將士們齊聲應和,聲音裡滿是打了勝仗的昂揚士氣。贏了這關鍵一戰,先前的緊張與疲憊彷彿都煙消雲散,打掃起戰場來格外有幹勁。
有人拖拽著北狄士兵的屍體往坑中填埋,有人收集散落的兵器甲冑,有人修補被戰火損毀的營牆,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