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穩婆喜滋滋地跑了出來,對著朱遠山躬身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夫人生了位千金小姐!小姐生得粉雕玉琢,哭聲響亮,將來定是個有福之人!”
朱遠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大步走進產房。
沈氏躺在床上,臉色雖有些蒼白,眼中卻滿是溫柔。
她身旁的襁褓中,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眉眼精緻,睫毛纖長,正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夫人,你辛苦了。”朱遠山握住沈氏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沈氏虛弱地笑了笑:“老爺,你看我們的女兒,多好看。”
朱遠山俯身看向襁褓中的嬰兒,只見她小嘴巴微微動著,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不知為何,當他的目光觸及女兒的眼睛時,竟覺得那眼神中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澄澈與寧靜,彷彿蘊含著天地間的靈氣。
“就叫她靖涵吧。”朱遠山沉吟片刻,說道,“靖者,安靖謙和;涵者,包容萬物。願她日後能有一顆仁心,包容天地,亦能嫻靜自持,不負我朱家世代從醫的初心。”
沈氏點了點頭:“朱靖涵,好名字。”
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襁褓中嬰兒的髮間,悄然出現了一枚極其細小的瑩白簪形印記,與雲上那枚露玉簪一模一樣,只是隱於髮絲之間,無人察覺。
朱靖涵的到來,讓朱府更添了幾分熱鬧。
哥哥朱靖堯對這個小妹妹極為疼愛,每日下學歸來,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母親房中,看一眼妹妹,笨拙地學著丫鬟的樣子,給她掖掖被角,或是拿一些自己喜歡的小玩意兒逗她開心。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三年。
朱靖涵漸漸長大,與其他孩童不同,她不喜哭鬧,也不愛玩耍那些尋常的玩具,反而對府中藥圃裡的花草有著濃厚的興趣。
三歲的孩童,本該是懵懂無知的年紀,可朱靖涵卻能準確地叫出藥圃中大部分草藥的名字。
有一次,朱遠山在院中晾曬草藥,隨口問了一句身旁的女兒:“涵兒,你看這株是什麼草?”
那是一株不起眼的蒲公英,葉片邊緣帶著鋸齒,開著淡黃色的小花。
朱靖涵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回答:“爹爹,這是蒲公英呀,能清熱解毒,消腫散結。若是生了疔瘡,搗爛了敷在患處,很快就會好的。”
朱遠山心中一驚,蒲公英雖是常見草藥,但這般細緻的藥性,即便是尋常的學徒也要學上一段時間才能知曉,女兒竟能脫口而出。
他又指著一旁的甘草問道:“那這株呢?”
“甘草!”朱靖涵伸出肉乎乎小小的手,輕輕撫摸著甘草的葉片,“味甘,性平,能益氣補中,清熱解毒,調和諸藥。爹爹配藥的時候,常常會放一些甘草來中和藥性,對不對?”
朱遠山眼中滿是震驚與欣喜,他從未刻意教過女兒這些,可她卻彷彿天生便識得百草,知曉藥性。
他忽然想起女兒出生那日,院中藥圃裡異常鮮潤的草木,想起她眼中那超乎尋常的澄澈,心中隱隱覺得,這個女兒,定非池中之物。
從那以後,朱遠山便開始刻意教導朱靖涵醫術。
他將家中的古方秘典拿出來,一字一句地教她辨認,帶著她在藥圃中辨識草藥,講解每種草藥的生長習性、採摘時節和炮製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