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的傅景棲同樣覺得荒唐。
他在雲上的漫長歲月裡,始終與異性保持著疏離,下凡這十八年,性格雖活絡了些,臉皮也厚了幾分,可向人討洗澡水,卻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即便初衷是為了掩蓋身上的血腥味,這請求終究太過唐突,讓他心裡很是尷尬。
不多時,傅景棲洗好身子,臉頰泛著薄紅,扯過自己的內袍匆匆穿好。
朱靖涵見他從屏風後走出,開口問道:“你自己能上藥嗎?”
傅景棲點頭:“只是胳膊不太抬得起來,還請姑娘幫我包紮一下。”
朱靖涵應了聲,傅景棲便拉開衣袍準備上藥。
她連忙偏過臉——雖然先前為他處理傷口時看過他的胸膛與腹肌,但那是出於醫者的本分,此刻他自己能動手,再看便顯得不妥了。
“好了。”傅景棲上好藥,輕聲道。
朱靖涵這才轉過臉,拿起紗布走近。
兩人距離一近,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便縈繞在傅景棲鼻尖,而他方才用了她的洗澡水,身上也沾了些相同的氣息,無形中竟生出幾分親近感,仿若一對尋常情侶。
朱靖涵也聞到他身上那若有似無的玫瑰香,臉頰微微發燙。
再看他劍眉星目,俊逸的五官本帶著幾分銳利,此刻染上這柔和的香氣,竟添了層溫潤的濾鏡,絲毫不見違和。
她定了定神,抬手為他纏上紗布,指尖偶爾觸到他的肌膚,兩人都微微一頓,空氣裡似有若無地漫開一絲微妙的氣息。
“包紮好了。”朱靖涵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感覺到少女的氣息遠離,傅景棲心頭竟莫名掠過一絲不捨。
他低頭看了眼纏得整齊的紗布,拱手道謝:“姑娘,夜深露重,您早些歇息吧。”
朱靖涵點頭:“我去跟店家要塊毯子來。”
“多謝姑娘。”傅景棲應道。
沒過多久,朱靖涵抱著毯子回來。
傅景棲一首留意著門口的動靜,見是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伸手接過毯子時。
“姑娘屢次相助,傅某實在過意不去,”他望著她,語氣誠懇,“還是想知道姑娘的名姓。”
朱靖涵:......
傅景棲見狀,便不再追問:“姑娘不願說,想必有自己的緣由。那便早些休息吧。”
朱靖涵點點頭,轉身上榻,放下床幔將自己與外界隔開,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傅景棲躺在美人榻上,他身量頎長,窄小的榻鋪實在侷促,只好曲起長腿,將就著歇下。
夜裡萬籟俱寂,他卻沒什麼睡意,耳邊似乎總縈繞著她身上的玫瑰香。
次日清晨,朱靖涵睜開眼,小心撥開床幔一角,美人榻己空無一人,想來傅景棲早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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