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涵並未察覺他神色間的異樣,如實答道:“女子生產本就是過一道鬼門關。這位產婦還算順利,有些產婦要痛上兩天兩夜,都不一定能把孩子生下來呢。”
皇帝默然點頭,望著屋內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想起了過往的某段時光,帶著幾分後怕與珍惜。
“龐禮,回宮後讓人送些補品來。”皇帝對身後的龐禮吩咐道。
“是。”龐禮躬身應下。
這時,王貴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聽見“回宮”二字,腳步猛地一頓,結結巴巴地問:“回、回宮?那、那這位是......是......”
龐禮沉聲回道:“正是當今聖上。”
王貴手裡的粥碗晃了晃,膝蓋一軟,“咚”地一聲又跪在了地上,語無倫次:“草民、草民......”
“罷了,起來吧。”皇帝抬手示意,“朕今日是微服私訪,來看康壽郡主行醫,你只當沒見過朕便是。”
“多、多謝陛下。”王貴仍沒從震驚中緩過神,額上沁出細汗。
皇帝看向他懷裡的孩子,又問:“這孩兒可有名字?”
王貴撓了撓頭,憨然道:“草民沒讀過書,想著隨便叫個啥都成。”
“孩子是大晉的未來,哪能隨便取名。”皇帝沉吟片刻,“既然你沒主意,朕便為他取一個吧。叫王棟如何?願他將來能成為大晉的棟樑之臣。”
王貴連忙磕頭:“謝陛下賜名!謝陛下隆恩!”
“平身吧。”皇帝道,“朕該回宮了,補品稍後會派人送來。你且去照顧妻子,往後好好待她。”
“是!草民記下了!”王貴恭聲應著,望著皇帝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抱著孩子,端著粥碗,腳步還有些發飄地走進屋去。
皇帝轉身離開後,朱靖涵對王貴道:“你去取些紙筆來,我給你寫張方子,按方抓藥,好給你娘子補補身子。”
王貴面露難色:“草民家裡沒有紙筆,郡主稍等,我這就去村長家借。”
“不必了。”朱靖涵攔住他,對靖一道,“你去馬車上取來。”
靖一應聲而去,片刻後便取來紙筆。朱靖涵將紙鋪在桌上,提筆寫下藥方,遞給他:“後續你自行抓藥即可,按此方煎成藥汁,連服五日便好。”
說罷,她便準備動身離開。
王貴卻上前一步,有些侷促地說:“那個......郡主,草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朱靖涵停下腳步。
“方才陛下賜了名,可草民不識字,想問問郡主,‘棟’是哪個字?”
朱靖涵聞言,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棟”字。王貴湊過來看著,雖認不出筆畫,卻笑得滿臉歡喜:“郡主這字寫得真漂亮,草民就是不識字,也瞧得出好來!小兒真是好福氣,等文娘醒了,我一定讓她也瞧瞧。”
朱靖涵微微笑了笑:“既如此,我們便回了,醫館還有人等著求診。”
王貴連忙躬身相送:“恭送郡主。”
首到馬車駛遠,他還捧著那張寫著藥方與名字的紙,站在門口望著,臉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