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涵將懷裡的冊頁輕輕放在朱遠山面前：“父親，手稿都在這兒了，只是還都是散頁，還沒裝訂。”
朱遠山放下茶杯，小心地接過那沓冊頁，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按順序一頁頁看下去。
越看，他眼中的讚許便越濃，末了抬眼看向女兒，語氣難掩欣慰：“你這個編輯思路很好啊。按地域分節段，把當地常見病症歸納進去，附上藥材、藥方，甚至連處理藥材的法子都寫得詳細——只要是識得字的，有了這本書，學醫的門檻確實能低不少。”
朱靖涵輕聲道：“其實這些內容，我不打算放進《百草集》裡。”
“嗯？為何？”朱遠山有些詫異，指尖在頁角輕輕點了點，“這些都是很實用的東西，刪了可惜。”
“一來，醫學內容本就繁冗，若全堆在一本書裡，厚厚一大本，怕是會讓人望而生畏，反倒沒了學習的激情。”朱靖涵條理清晰地解釋，“二來，多數醫者一生診治的，多是本地常見病症，少有遠遊的規劃，也沒有遠遊的機會。書裡寫得再多，他們常看的也不過是涉及本地病症的幾十頁，別處的病例大多不會細看，反而成了冗餘。”
她頓了頓，繼續道：“三來，編撰《百草集》的初衷，是讓它成為學醫的啟蒙課本。若是內容太多，印刷成本會很高，對家境貧寒卻想學醫的百姓來說，仍是難以觸及的門檻。所以我想，《百草集》就專注於按地域整理當地的藥材，詳細記錄它們的藥性與處理方式，讓初學者能從認識藥材開始入門。”
朱遠山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是個周全的主意。不過這些地域性的病例和藥方也很珍貴，編成一本醫書再好不過，可不能浪費了。”
“父親放心，不會浪費的。”朱靖涵淺笑，“這些內容，我打算後續整理成另一本書，專供啟蒙後的醫者提升醫術用。”
朱遠山聽著，將手中的冊頁仔細摞好，遞還給女兒：“好。只是這工程量不小，急不來。我朝醫學領域現階段還是比較穩定的，醫術也非一日之功能學成。所以你的書不必急於求成，慢慢整理便是，不著急。”
“嗯，女兒知道。”朱靖涵接過冊頁，小心地抱在懷裡。
傅晉城聽著朱靖涵的話，眼中滿是讚許，朗聲讚道：“郡主有心了。但願我朝百姓日後都能有更好的醫療條件，少受病痛之苦。”
朱靖涵聞言，唇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沒再多言，只將冊頁小心收好，遞給靖一：“原封不動，放我書案上。”
另一邊的暖亭裡，三位夫人正聊得熱絡，時不時傳出幾聲輕笑，伴著廊下竹簾晃動的輕響，格外溫馨。
快到午時，沈玉潔下學回來，一進門就聽說姑姑沈清文己經到了，正在暖亭裡，當即像只快活的小雀兒，風風火火地往那邊跑。
“姑姑——我好想你啊！”人還沒進亭，脆生生的聲音先飄了進來，緊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撲進了沈清文懷裡。
沈清文穩穩接住她，笑著將她抱起來放在腿上，指尖拂過她額前的碎髮：“我們曉曉都長這麼高了，在我印象裡，你還是個抱在懷裡的小不點呢。”沈清文在身前比劃著，當年小小一隻的她。
沈玉潔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姑姑以後就在京城住下，天天看著我長大好不好？”
“好啊，”沈清文被她逗得笑出聲，“姑姑當然要看著我們曉曉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章雲洛笑著遞過一瓣剝好的橘子，沈玉潔伸手接過，轉手就送到沈清文嘴邊。
沈清文故作受寵若驚的模樣，就著她的小手輕輕咬了一口，咂咂嘴道：“謝謝曉曉，這橘子真甜。”
沈玉潔頓時笑得更歡，在她懷裡蹭了蹭。
“跑起來跟個瘋丫頭似的，早知道就不去接她了，讓她自己飛回來好了。”沈冰清從門外走進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笑罵，目光落在沈清文身上時，己換上恭敬的神色，盈盈一禮，“姑姑安好。”
“這是小芙啊？”沈清文連忙放下沈玉潔，站起身細細打量著沈冰清，眼中滿是驚喜，“果然是女大十八變，這眉眼長開了，真是越發出挑了，跟畫裡的天仙兒似的。”
“姑姑過獎了。”沈冰清臉頰微紅，笑著在她身邊坐下。
沈清文拉著她的手，柔聲問道：“你與太子的婚期定在何時了？”
“年底。”沈冰清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少女的羞澀。
沈清文臉上既有驚喜，又添了幾分惆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小芙都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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