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滿是男人的汗味、腳臭味,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磨牙聲,與寒氣一同裹挾著她。魯苒崩潰地把腦袋蒙進被子,不過她並沒有沒半分退縮的念頭。
好不容易捱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士兵們早早起身穿戴盔甲。魯苒迷迷糊糊掀開被子,套上冰涼的甲冑,跟著眾人有條不紊地收拾裝備——帳篷、鋪墊、被褥都被整齊地堆到物資車上,用繩索捆緊,隨後列隊待命。
因昨夜沒睡好,魯苒瞧著有些萎靡。
身旁的大哥時不時推她一下:“這才剛開始行軍,可得打起精神,千萬別犯困走神。行軍路上,要養成時刻警覺的習慣,不然上了戰場就容易送命。”
“送命”二字讓魯苒猛地清醒——她可是要當女將軍的,絕不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前方馬車上,行軍的聲響將朱靖涵從睡夢中喚醒。
她緩了片刻起身,簡單梳洗打扮後,到前室拿起醫書翻看。
行軍路上暫無傷員,她暫時發揮不了自己的作用,沒什麼事可做,茉兒莉兒想伺候,卻被她攔了,只讓二人在車裡歇著。靖一靖二輪流駕兩輛馬車,今日輪到靖一駕茉兒莉兒這輛,茉兒總忍不住坐到車外陪他,沒一會兒就被靖一勸回車裡避寒,可過陣子又鑽出來——不怪她不與莉兒待在馬車裡,誰讓昨日靖二駕車時,莉兒幾乎一首在外面跟他說話,把她這姐妹拋在了腦後呢。
午時停軍休整,傅景棲朝朱靖涵的馬車走來,輕叩窗沿。
朱靖涵撩開車簾,抬眼望他,眉眼柔和明淨,髮髻梳得素雅,只彆著一支他送的玉簪。傅景棲看得有些出神,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言策?”
傅景棲回神,假意輕咳:“在車裡悶不悶?”
“還好,我在看書呢。”朱靖涵柔聲應著,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輕捏了捏,“好涼,臉僵了嗎?”
她的指尖微涼,蔥白透粉。傅景棲唇角不自覺揚起,抬手抓住她的手,側頭輕吻了一下。
朱靖涵紅著臉縮回手,他長眉入鬢,鳳眸狹長,此刻卻用滿含柔情又帶點愣怔的眼神望著她,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傅景棲再度抓住她的手,將兩隻手都攏在掌心,輕輕哈氣:“你的手也好涼,我手暖,給你捂捂。”
一旁的影夜忽然長嘶一聲,陰陽怪氣的,彷彿在嘲笑主人——明明是想摸人家手,還給自己找個藉口。
朱靖涵被逗笑:“影夜好像在陰陽你。”
傅景棲坦然笑了:“嗯......我就是想摸你的手,它陰陽得挺對。”
朱靖涵臉頰更燙了,抽回手:“好了,不用暖了。”說罷放下車簾,放下書起身下了馬車。
傅景棲翻身下馬,牽起她的手,將中午的乾糧遞過去。
這時,一個士兵快步走到魯洲面前,遞上一封信:“稟驃騎將軍,信使送來一封信,說是給您的。”
魯洲疑惑拆開,是管家的字跡,信中說魯苒不見了——昨日她一首待在房裡,今日下人送飯時卻沒見著人,只留了張寫著“勿念”二字的字條,林老太在家急壞了。
魯洲深吸一口氣,差點沒撅過去,後槽牙咬的緊緊的——這死丫頭定是混進軍中了!他黑著臉起身,朱靖堯見他神色不對,問道:“怎麼了?”
“小苒不在家,我懷疑她混進來了。”魯洲把信的內容簡略一說,便朝隊伍後方走去,下令讓各小統領檢查隊伍,把個子矮的都帶過來。朱靖堯也皺著眉在自己的隊伍裡搜尋,二人都一無所獲。
魯洲又去找傅晉城說明情況,很快,齊星羽與傅景棲也加入搜查。
不到三刻鐘,魯苒就被揪了出來。她縮著脖子,看著面前黑著臉的哥哥,還有一臉嚴肅的眾人,一個字也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