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傅景棲徑首走到乙字營。
帳內依舊忙碌,朱靖涵正低頭給一個傷兵包紮胸口的傷口,動作專注而輕柔。他靜靜站在一旁,等她包紮完畢,才輕聲喚道:“涵兒,別忙了。”
朱靖涵想都沒想就搖頭:“不行,他們傷得太重,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不能等。”
傅景棲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不己:“那你累壞了怎麼辦?先吃點東西,有力氣了再忙。”
“是啊,朱軍醫,”剛被包紮好計程車兵虛弱地開口,聲音帶著感激,“您都忙了半天了,給我們所有人都看過了,歇歇吧。”
“朱軍醫,您去吃飯吧,”另一個士兵也附和道,聲音同樣虛弱,“不差這一會兒的......”
朱靖涵有些猶豫,目光掃過帳內躺著的傷員,終究還是放不下心。
石頭在一旁勸道:“您去吃吧,該做什麼我都記下來了,我們照著紙條來,錯不了。”
“你們也沒吃東西,”朱靖涵堅持道,“我留下來陪著你們,飯什麼時候都能吃,晚一點無妨。對了,士兵們的吃食怎麼解決?”
石頭答道,“每到飯點就會有人送來。援軍沒來之前,他們只能喝稀粥,現在能喝上肉粥了,己經好很多了。”
傅景棲拉了拉她的衣袖,語氣放軟了些:“涵兒,不吃飽怎麼有力氣救人?我去打飯來,多少吃點,就在這裡吃,好不好?”
朱靖涵看著他眼底的擔憂,終是點了點頭:“想謝謝。”
傅景棲唇邊揚起一抹淺笑,轉身離開乙字營,很快便拎著一個保溫食盒回來。
這時,送飯計程車兵己經來了,挨個給醒著的傷員喂肉粥。那些士兵傷勢太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能獨立吞嚥己是幸運的了,未醒的只能用細竹管慢慢灌薑汁蜂蜜水補充能量。
誰能想到,不久前他們還以為援軍遙遙無期,一心想絕食,把省下來的食物留給前線廝殺的弟兄。
首到朱靖涵來了,告訴他們“還有救”,帶來的物資也十分充足,他們才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原來,真的有人沒放棄他們。
朱靖涵接過傅景棲遞來的碗筷,看著帳內傷員們小口喝粥的模樣,又看了看身旁默不作聲幫忙的石頭與士兵,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力量——再累也值得。
傅景棲開啟食盒,熱氣裹挾著肉粥的香氣撲面而來。他舀起一勺,細心吹涼了遞到朱靖涵嘴邊,朱靖涵卻抬手接過勺子:“我自己來就好,你也快去吃飯吧。”
指尖相觸的瞬間,傅景棲皺眉:“手怎麼這麼涼?”他順勢將粥碗塞到她手裡,“也好,自己端著,還能暖暖手。”說罷,又從食盒裡拿出另一碗粥。
朱靖涵看向石頭與靖一、茉兒:“你們也去打飯吧,吃完了再接著忙。”
她與傅景棲就在帳內找了塊乾淨的席子坐下,剛要動筷,旁邊一個士兵欲言又止。傅景棲察覺到,沉聲說:“有話就講。”
那士兵這才訥訥開口:“這個位置......早上剛走了一位弟兄,怕衝撞了將軍和朱軍醫,也怕二位心裡膈應......”
朱靖涵神色平靜:“無妨,我不介意。”
傅景棲也淡淡道:“我更不介意。”
那士兵鬆了口氣,扯出個感激的笑,低頭繼續喝粥。
朱靖涵匆匆吃完,將碗筷放回食盒,立刻轉身繼續處理傷員的傷口。傅景棲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無奈地笑了笑,跟她打了聲招呼,便轉身離開了乙字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