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津頭疼地看了眼楚知意哭哭啼啼的模樣，又掃過茉兒臉上清晰的紅腫，心裡明鏡似的——這事分明是自己女兒理虧在先，若再護短，就說不過去了。
他沉了沉氣，對朱靖涵拱手道：“朱軍醫，是意兒年紀輕，行事魯莽，沒輕沒重。今日之事，是她的不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代她向你與你的侍女賠個不是，還請莫要再計較。”
“父王！”楚知意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兇，“您怎麼能......”
“住口！”楚留津抬手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意兒，事實己然明瞭，沒什麼好狡辯的。今日就算為父豁出這張老臉，也該給人家一個交代。”
朱靖涵看著他，神色平靜：“王爺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相信王爺是明事理的人，斷不會縱容晚輩胡來。”她要的從不是長輩代賠的歉意，而是犯錯者該有的認知。
楚留津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楚知意，語氣重了幾分：“意兒，今日之事，你確實錯了。”
“父王......”楚知意咬著唇，眼眶通紅，帶著最後的倔強，“您要女兒給一個奴婢道歉？”在她眼裡，茉兒身份低微，哪配讓她低頭。
“奴婢不敢要郡主道歉。”茉兒卻再次跪下，這次是面向楚知意，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只是我家小姐與傅小將軍是陛下賜婚的未婚夫妻，光明正大，情投意合。還請郡主日後莫要再用汙言穢語詆譭我家小姐。”
她說完，對著楚知意叩了個頭，動作不卑不亢。
帳內一時安靜下來，楚留津看著跪在地上的茉兒，又看看滿臉不甘的女兒，終是嘆了口氣
楚知意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在父親沉沉的目光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知意咬著唇，遲遲不肯開口，帳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朱靖涵本就心繫傷兵營的傷員，不想在此多做糾纏，便對眾人道：“傷兵營裡還有不少人等著換藥診治，我就不在這裡耽誤時間了。”說罷，她看了眼身旁的茉兒，“我們走吧。”
茉兒點點頭，默默跟上她的腳步，掀簾離開了主營帳。
剛走出沒幾步，茉兒便低著頭，聲音悶悶地說：“小姐，是婢子給您添麻煩了。”
朱靖涵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原本下意識想伸手捏捏她的臉頰，可瞥見那片紅腫，動作便頓住了，轉而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沒受傷的半邊臉，柔聲問：“還疼嗎？”
茉兒老實地點點頭。
朱靖涵便說：“你這幾天別忙了，回自己帳裡好好歇著養傷。”
茉兒連忙抬頭：“小姐，這點傷不影響做事的......”
“聽話。”朱靖涵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現在所有傷員的情況我都摸清了，暫時也沒有新的戰事添傷員，我能安排過來。你安心養著，等臉消了腫再說。”
她說著，又對不遠處的靖一道：“靖一，你送茉兒回去休息。”
“是。”靖一應聲上前，自然地牽住茉兒的手，帶她往帳篷走去。
進了帳內，靖一隨手拉上簾子，轉身便彎腰將茉兒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
他先往炭盆裡添了些新炭，讓帳內更暖和些，隨後才在床邊坐下，低聲道：“茉兒，你休息吧。”
茉兒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臉受了傷，不用這樣麻煩你的......”
靖一卻伸出掌心，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得躺好，又扯過被褥仔細蓋在她身上，只淡淡道：“睡覺。”
茉兒無奈地眨眨眼，總覺得他好像沒聽懂自己的話。
靖一怎會不懂？只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臉上的傷，心裡便一陣揪疼，只想讓她好好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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