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寒風捲著碎雪掠過曠野，將士們裹緊了衣甲起身，迅速整理好裝備，踏著薄霜繼續前行。
果然，到了卯時末，前方地平線處出現了北狄隊伍的身影——他們尚未拔營，營帳連綿如蟄伏的巨獸。
傅景棲與朱靖堯對視一眼，迅速定下計策：由傅景棲則帶著曹毅等幾名精銳，趁亂潛入營地核心，收集情報，而朱靖堯帶人打暈一隊巡衛，換上他們的衣甲混入其中，負責在外圍接應，必要時掩護核心人員撤離。
營地內戒備不算鬆懈，傅景棲等人藉著帳篷的陰影快速穿行，很快便摸清了大致佈局。
但隨著探查深入，傅景棲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始終沒有發現北狄王赫連靳的身影。
兩種可能在腦中盤旋：要麼赫連靳根本沒來，要麼，他是帶著少數親信走了另一條路。
若真是後者，眼前這支龐大的隊伍，恐怕只是用來迷惑他們的障眼法。
赫連靳的真正目的，或許是繞後偷襲本營。如此一來，這裡根本不會有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念頭既定，傅景棲當機立斷：“撤！”
午時，傅景棲與朱靖堯一行人在距北狄營地一里之外的密林裡匯合。傅景棲將自己的推斷和盤托出，語氣凝重。
朱靖堯聽完，眉頭緊鎖：“這麼說來，赫連靳很可能是想用大部隊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則帶著一小支精銳，甚至孤身一人，在別處伺機而動？”
“有這個可能，但我暫時無法證實。”傅景棲沉聲道。
“要不要派人回營看看？”朱靖堯提議。
傅景棲指尖在膝蓋上有規律地輕點，目光掃過遠處北狄營地的輪廓，半晌才開口：“恐怕派去的人還沒回來，赫連靳就己經得手了。”
“那也不能坐視不理。”朱靖堯急道。
“派人回去是必須的，”傅景棲抬眼，語氣堅定，“但不必讓他回來覆命，只需將我的推測告知父親，讓他們立刻加強防禦即可。”
朱靖堯點頭認同，轉頭在隨行將士中掃了一圈：“靖二，你對路徑最熟，記憶力最好，就由你回去。告訴主帥，赫連靳本人不在這支隊伍中，我等懷疑他可能帶著小股人馬另闢蹊徑，恐有異動，請主帥務必加強防禦，不可懈怠。”
“是！”靖二上前一步，沉聲領命。
“等一下。”傅景棲忽然叫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傅”字的私印遞過去，“把這個交給父親作為信物，另外......順便告訴涵兒，我們都好，讓她別擔心。”
“屬下定不辱使命！”靖二接過印章，小心收好，翻身上馬，沿著來時的路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雪塵很快消散在寒風中。
朱靖堯看向傅景棲：“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傅景棲走到樹邊，望著北狄營地的方向沉思片刻，緩緩道：“這支隊伍的去向，大機率會與赫連靳一行人匯合。我們先跟著，保持距離，按兵不動，摸清他們最終安營之處，必會等到赫連靳。”
朱靖堯點頭認同。
接下來的幾日，傅景棲帶人始終保持在北狄大軍側後方不遠不近的位置，如同附骨之疽，時刻留意著對方的動向。
可這支隊伍實在安分得過了頭，每日按部就班地行軍、紮營，毫無異常，這反而更加印證了傅景棲的猜想——他們果然是用來迷惑視線的幌子。
赫連靳——狡猾如斯。
另一邊，靖二快馬加鞭，首到第三日傍晚才趕回主營。
傅晉城接過那枚熟悉的私印，指尖在冰涼的玉石上摩挲片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當即起身：“傳令下去！全軍安防即刻加強兩倍，巡邏頻次加倍，所有出入口嚴格盤查，周邊三里內增派暗哨，任何可疑人員一律拿下！寧可錯抓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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