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朱靖涵的帳篷,帳內熟悉的藥草香撲面而來,讓她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她晃了晃腿,輕聲道:“放我下來吧。”
傅景棲卻沒立刻鬆手,低頭看她眼底的青黑,心疼道:“你昨夜幾乎沒閤眼,回來路上又吹了冷風,現在臉色瞧著還是發白,頭是不是很暈?”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抱到床榻邊,彎腰替她脫掉鞋子,溫聲催促,“快躺下歇歇。”
朱靖涵卻忽然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輕輕貼在他覆著盔甲的胸口。冰冷的金屬觸感下,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她的耳膜,讓她莫名心安。
傅景棲沒想到她會主動靠近,身體瞬間僵住,隨即湧上巨大的暖意,連忙抬手緊緊回抱住她,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涵兒,還好......還好我沒有去晚。看到你安然無恙,我這顆心才算落回肚子裡。若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真不敢想......自己會瘋成什麼樣。”
前世修煉千年,成仙后又歷經萬載無慾無求,朱靖涵是唯一一個讓他牽腸掛肚、愛入骨髓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讓他生出“若她受損,便讓所有傷她之人陪葬”的瘋狂念頭的存在。
朱靖涵依賴地往他懷裡蹭了蹭,感受著他胸腔裡沉重的呼吸和懷抱的溫暖。傅景棲又何嘗不是她千萬載光陰中,唯一一個讓她卸下所有防備、想要停靠的港灣?
“言策,謝謝你。”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謝什麼?”傅景棲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語氣認真,“護你本就是我的責任,救你更是天經地義。若我連你都護不好,那是我的無能。”
朱靖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混著淡淡的松香,將她溫柔包裹,帶來前所未有的放鬆。積攢了許久的情愫在這一刻再也藏不住,她輕聲呢喃:“我好喜歡你啊。”
“涵兒......你剛剛說......什麼?”傅景棲猛地低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的驚喜,連呼吸都屏住了。
朱靖涵緩緩睜開眼,撞進他盛滿期待與狂喜的眸子裡,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言策,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唔......”話音未落,傅景棲的吻便鋪天蓋地落了下來,如狂風驟雨般席捲了她所有的呼吸,貪婪地掠奪著她口中的芳澤。朱靖涵本就睏倦,此刻更是軟在他懷裡,乖乖地任他吻著,連指尖都泛起了紅。
就在這時,帳簾被輕輕掀開,曲婉儀端著食盒走進來,剛要開口,就撞見眼前這一幕,連忙“哎呦”一聲,手忙腳亂地轉身退了出去,還不忘細心地替他們拉上了帳簾。
朱靖涵瞬間紅了臉,猛地推了推傅景棲的胸膛,眼底泛起羞怯的水汽。傅景棲這才戀戀不捨地鬆了口,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都微微喘著氣,空氣中彷彿都染上了甜意。
他起身走到帳外,見曲婉儀正背對著帳門站著,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母親,您怎麼親自來送飯菜了?”
曲婉儀轉過身,捂著嘴偷笑,把食盒遞給他:“母親的錯,母親來得不是時候,你們繼續,繼續。”她頓了頓,又板起臉叮囑,“哦對了,眼下還在打仗呢,你們倆還沒成婚,可得把持住,別鬧出人命,知道了沒有?”
傅景棲的耳朵“騰”地紅了,連忙解釋:“我們只是......”
“好了好了,不用跟母親細說。”曲婉儀笑著打斷他,擺了擺手,“我尋你爹去了,你們慢慢吃。”說罷,腳步輕快地轉身走了,留下傅景棲站在原地,臉頰發燙。
他轉身回到帳中,將食盒放在矮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熱氣騰騰的米粥和幾樣小菜。“涵兒,來吃飯吧,吃完再睡。”
朱靖涵點點頭,從床榻上坐起身,才只吻了片刻,她的唇就腫了,臉頰依舊泛著紅暈,眼底卻亮得像落滿了星光。
朱靖涵在桌邊坐定,目光落在傅景棲帶著倦色的臉上,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幾筷子菜——有他愛吃的醬牛肉,還有剛炒好的青菜。“這幾天你肯定沒好好吃過飯,辛苦了,多吃些。”
“好。”傅景棲眼底漾著暖意,將她夾來的菜一一送進嘴裡,吃得格外香甜。他也沒閒著,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雞肉,細心剔去骨頭,才放進她碗裡:“你也多吃點,看你瘦了多少。”
兩人默默吃飯,偶爾抬頭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裡看到藏不住的溫柔。帳外的風還在呼嘯,帳內卻暖融融的,彷彿連空氣都帶著飯菜的香氣與淡淡的甜意。
而遠處,朱靖堯正拿著一塊乾硬的乾糧,就著冷水慢慢啃著。
飯後,傅景棲收拾好碗筷,不由分說又將朱靖涵打橫抱了起來。朱靖涵臉頰緋紅,輕輕推了推他:“我自己能走的。”
“我知道。”傅景棲低頭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我就是想抱你。”這些天擔驚受怕,只有此刻將她穩穩抱在懷裡,才能真切地感覺到她是平安的,是屬於自己的。
他把她放在床榻上,替她掖了掖被角。朱靖涵抬頭看他眼底的紅血絲,輕聲道:“你也很久沒休息了,也躺會兒吧?”
傅景棲挑了挑眉,故意湊近了些,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涵兒這是在邀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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