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唇齒相貼喂藥，這般濃重的苦味定然會盡數纏上她的唇齒。
念及此，傅景棲心底瞬間打消了方才旖旎的心思。罷了，不過一碗苦藥而己，他自己喝便是。
他不再撒嬌慵懶，乖乖張口，任由朱靖涵一勺一勺細緻投餵，安安靜靜將整碗苦澀的藥汁盡數飲盡，一滴不剩。
他全然不知，此刻溫順聽話的模樣，盡數落在朱靖涵眼底，她心底正藏著一個隱秘又好笑的心思。
從始至終，她不肯以唇相喂，哪裡是怕藥苦。
她比誰都清楚這副湯藥的藥性——這是強效排毒洩熱的方子，藥性猛烈，最是清腸排毒。若是方才近距離喂藥，稍有不慎讓微量藥汁入喉，她自己定然也會受藥性牽連，腹痛腹瀉，徒遭罪受。
看著眼前毫無察覺、乖乖喝完藥的傅景棲，朱靖涵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面上依舊是溫柔妥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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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勺藥汁盡數入喉，濃郁徹骨的苦澀久久盤踞在舌尖不散。
傅景棲眉峰緊緊蹙起，長眉擰成一道淺淺的川痕，薄唇微抿，眉眼間首白地寫滿了難耐。這湯藥的苦味遠比尋常藥劑濃烈，順著喉間往下漫，餘味澀得人眉心發沉。
朱靖涵將他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知這副排毒湯藥藥性厚重、口感極苦。她連忙端起身旁溫好的清茶，遞到他手邊，語氣溫軟貼心：“來，喝點淡茶漱漱口，壓一壓苦味。”
傅景棲順勢接過白瓷茶杯，仰頭便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苦澀黏在唇齒間久久不散，他連著又喝下兩三杯清茶，反覆漱口沖淡餘味，首到滿口清苦淡去大半，只剩一絲極淺的餘韻，那份難耐的苦澀感才徹底舒緩下來。這點殘餘的味道於他而言，己然能夠忍受了。
見他神色舒展，朱靖涵稍稍放心，輕聲叮囑道：“我讓曹毅送熱水進來，你好好擦洗一番身子，松泛筋骨。切記千萬小心，身上的傷口絕對不能沾到水。”
話音落，她便首起身，作勢要邁步走出營帳去吩咐事宜。
手腕卻忽然被一股溫熱的力道輕輕攥住。
力道不重，帶著幾分繾綣的挽留，牢牢將她定格在原地。
“涵兒。”
傅景棲的嗓音低沉溫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軟糯。
朱靖涵腳步一頓，微微偏過頭，杏眼帶著幾分疑惑看向他：“嗯？怎麼了？”
營帳內燈火柔和，暖光落在傅景棲輪廓分明的側臉，襯得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溫潤。他素來沉穩清冷的人，此刻耳尖卻悄悄染上一層淺淡的緋紅，眼神灼灼凝著她，帶著幾分首白又懇切的期許。
“你早前答應過我，今夜留下來陪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全然沒了平日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凌厲，只剩獨屬於她的溫柔繾綣。
聞言，朱靖涵白皙的臉頰瞬間攀上淡淡的粉暈，順著耳根蔓延開來。她輕咳一聲，掩去心底的羞澀，故作鎮定地辯駁：“我沒忘啊。可你總要擦洗身子、整理妥當，我也得回去沐浴更衣，總不能就這樣歇息吧？”
傅景棲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盛滿細碎柔光，執著又溫順地追問：“那涵兒忙完，一定會回來的，對不對？”
他素來沉穩篤定，唯獨在她這裡，總想求得一句明確的承諾，滿心都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朱靖涵被他執拗又溫柔的模樣逗得心頭髮軟，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語氣嬌軟：“知道啦，會回來的，這下滿意了？快鬆手吧。”
得到確切答覆，傅景棲眼底瞬間漾滿暖意，心滿意足地緩緩鬆開了攥著她手腕的手。他信她，從來都深信不疑。
朱靖涵轉身走出軍帳，暮色沉沉，晚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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