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涵便不再逗留，踏著沉沉夜色，緩步折返自己的營帳歇息。
一夜靜謐無擾，轉瞬天光破曉。
翌日天色未明，東方天際剛暈開一線淺淺魚肚白，晨霧嫋嫋籠罩整片軍營，萬物尚浸在朦朧淺眠之中，西下清寂安然。朱靖涵便己然早早醒轉，眼底還帶著未褪的惺忪倦意，渾身皆是晨起的慵懶綿軟。
她睡意沉沉，微微眯著眼，朝著帳外輕聲喚了兩句，讓茉兒、莉兒進來伺候洗漱。她都被茉兒莉兒伺候懶了。? ??????? . ????????
二人的營帳本就緊挨此處，早早起來後就掐著點準備好東西，在帳外候著了，只是今日天色實在太早，天光才剛剛擦亮，遠未到平日起身的時辰，兩個小姑娘尚且睡得安穩沉熟。
帳外無人應答，唯有守夜的影一佇立在外。
他耳力極佳，早己聽見帳內輕喚，即刻低聲應聲：“小姐，天色方亮，晨露正重，您今日怎起得這般早？要不屬下去喚一喚茉兒和莉兒？”
朱靖涵揉著酸澀發脹的雙眼，睏意翻湧，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綿軟細微，帶著濃重的睡意，卻清晰入耳。
影一聽得真切，立刻恭敬回話：“屬下這便去喚茉兒、莉兒二位姑娘前來伺候。”
朱靖涵連著打了數個淺淺的哈欠，眼底泛起薄薄水霧，慵懶起身，抬手慢條斯理穿戴好衣衫。
她剛將衣袍整理齊整，帳簾便被輕輕掀開，莉兒快步走入帳中，輕聲細語道：“小姐，婢子先來為您梳妝，茉兒姐姐己經去炊營打熱水了。”
“嗯，辛苦你們了。”朱靖涵嗓音軟軟糯糯，睡意未消，溫順坐於梳妝檯前，眉眼鬆弛慵懶。
莉兒走到她身後，執起桃木梳，細細梳理她的青絲，動作輕柔細緻，生怕驚擾了她的睏意，一邊梳一邊輕聲好奇詢問：“小姐今日怎起得這般早？比往日都早了許多。”
朱靖涵靠在椅背上，半闔眼眸，輕聲解釋：“昨夜是靖一、靖二兄弟輪流值守煎藥，我先前與他們說好，天亮便由我去換班接手，自然要早些起身。”
知曉她心繫解藥、心繫傅景棲的安危，莉兒便不再多問，安安靜靜替她梳理髮髻，動作利落溫柔。
不多時，茉兒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快步歸來，水汽氤氳，帶著晨間溫潤的氣息。她將帕子浸透水中，仔細擰乾拭去多餘水汽，方才恭敬遞到朱靖涵面前。
清晨天寒未暖，夜風微涼，溼潤的帕子敷上臉頰，殘存的睏意瞬間被驅散大半。清清涼涼的觸感浸透眉眼，讓她徹底清醒過來，心神漸漸澄澈安穩。
待莉兒將髮髻穩穩梳理妥當，朱靖涵起身淨手刷牙，利落收拾完畢。
看著兩個小姑娘早早奔波勞碌，她心底溫軟，柔聲體恤：“好了，你們回去再歇歇片刻吧。”
茉兒輕輕搖頭，眉眼溫順誠懇：“多謝小姐體恤，只是如今時辰早己不早，與我們平日起身時辰相差無幾，無需再歇息。待會兒早膳備好，還是由婢子給您送到煎藥處吧，方便您守爐。”
一旁的莉兒也跟著連連點頭，執意要伺候妥當。
看著二人乖巧懂事、貼心周全的模樣，朱靖涵心頭暖意融融，忍不住抬手，輕輕捏了捏兩個小姑娘軟嫩的臉頰，眉眼彎彎笑著叮囑：“那便依你們。只是不必著急，炊營何時做好，你們何時再送過來哈。”
兩人乖乖應聲領命。
曉色徹底破開晨霧，天光愈發清亮。
朱靖涵緩步走到一旁的藥箱前，俯身取出早己備好的生脈散滋補藥材，一一精準稱量妥當，收在油紙包裡帶著，打算先行煎制一劑。等傅景棲清晨睡醒，溫度剛好適宜服用，恰好接續藥力、穩住他虛弱的臟腑氣機。
她踏著微涼晨風，穩穩走到徹夜不息的煎藥營地。
爐火尚溫，藥香沉沉漫在晨風中。靖一正守在主藥爐旁，身姿端正，凝神盯著爐中翻滾的藥湯，一絲不敢鬆懈。他耳力靈敏，遠遠便辨出她輕盈的腳步聲，聞聲轉頭，眉眼微詫：“小姐，怎來得這般早？”
話音落下，他驟然想起昨夜二人定下的新規，話語頓住，連忙改口，語氣稍顯生疏卻格外真誠：“......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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