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沈玉潔立刻輕輕搖了搖頭,邁著細碎的小碎步噠噠跑向沈冰清,軟軟撲進她懷裡,牢牢抱住姐姐的手臂,乖巧又堅定:“不要,姐姐在家,我也要留在家裡。”
孩童心思純粹,滿心都是家人相伴,半點不願獨自入宮。
祁菁見她依賴家人的模樣,只覺愈發可愛,無奈又溫柔地彎起唇角,柔聲妥協安撫:“好,那便不勉強你。等過幾日你姐姐姐夫回宮之時,曉曉再一同進宮來陪我說話解悶,好不好?”
“好!”
這次,沈玉潔毫不猶豫,清脆軟糯地應聲答應,眉眼彎彎,天真又靈動。
心祁菁笑著緩緩起身,抬眸看向身側的楚澤黎,語氣溫和從容:“陛下,那我們便先行回宮吧。”
“好。”
楚澤黎應聲的剎那,心口輕輕一動,悄然泛起一陣細密溫熱的漣漪。
不知從何時起,素來恪守皇后本分、與他始終隔著君臣禮制、疏離自持的祁菁,開始願意主動與他親近、與他商議、與他同行。
不過是一句尋常無異的應答,平淡溫柔、簡簡單單,卻讓楚澤黎清晰感知到,他的阿菁,正在一點點卸下多年的疏離防備,慢慢向他靠近、向他奔赴。
多年單向的守候與隱忍,終於迎來回暖的微光。這一刻,尋常的陪伴、溫和的應答,都讓他周身被踏實安穩的幸福牢牢包裹。
帝后二人辭別沈家眾人,緩步走出沈府,登上皇家車輦,伴著儀仗緩緩駛離府邸。
待聖駕遠去,院中眾人的目光再度盡數落回剛痊癒甦醒的沈懷珏身上,滿心皆是欣慰與疼愛。
楚晝上前半步,望著面色依舊帶著些許蒼白虛弱的舅兄,轉頭看向身側的朱遠山,認真問道:“姑父,懷珏此番中毒受損,可會影響即將開考的春闈?”
這是眼下最緊要的事,亦是所有人最牽掛的問題。
朱遠山聞言坦然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安穩人心:“無妨,不礙事。蘇院正的解藥對症根治,毒素很快就會肅清,臟腑脈絡皆己歸位,不會傷及根本,更不會耽誤課業腦力。”
他頓了頓,細細叮囑道:“只是大病初癒,身子尚且虛弱,這兩日切忌苦讀耗神、勞心傷氣。安心靜養、好好調息,權當勞逸結合、固本培元,待元氣恢復,便可如常赴考。”
“好的姑父。”沈懷珏靠著床頭,輕聲虛虛應下,嗓音依舊帶著初愈的微弱沙啞。
白日喧囂落盡,暮色沉沉,夜色靜謐籠罩整座沈府。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朱遠山與沈清文臥於床榻之上,屋內燭火搖曳,暖光細碎溫柔。連日奔走診治、心神緊繃,朱遠山早己疲憊不堪,堪堪闔眼便泛起濃重睏意。
身側的沈清文卻輾轉反側、毫無睡意,心底繁雜思緒萬千,始終無法安枕。
她微微側身,輕輕晃了晃身側閉目休憩的夫君。
朱遠山朦朧睜開雙眼,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語氣帶著剛醒的慵懶睏意,溫柔詢問:“夫人,夜深露重,怎麼還未安睡?可是哪裡不適?”
“我心裡不安,睡不著。”沈清文輕聲嘆氣,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慮,輕聲絮叨,“心裡牽掛的事太多了。遠在邊關的涵兒、伯恆、婉儀,不知戰事如何、可否平安;還有此番暗中對懷珏下毒手的幕後勢力,至今藏於暗處、蹤跡難尋。太多未知隱患,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放心不下。”
看著妻子滿心鬱結、憂心忡忡的模樣,朱遠山心頭柔軟,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寬厚掌心一下下輕柔拍撫著她的後背,語調溫柔安穩:“夫人放寬心,萬事皆有定數,也皆有人周全。懷珏遇刺投毒一案,太子殿下早己佈下天羅地網,暗中查辦,早晚能揪出幕後黑手。邊關近來捷報頻傳,戰事大捷,伯恆他們大抵安好,定能平安凱旋,無需多慮。”
他溫聲細語,一點點撫平她心底的焦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