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車頭完全駛入我們的包圍圈，沒有多餘遲疑，老張率先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
機槍的咆哮瞬間撕碎暮色。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傾瀉，狠狠砸在第二輛卡車的擋風玻璃上。鋼化玻璃瞬間炸裂成碎渣，漫天飛濺，車身鐵皮被打得密密麻麻全是彈孔，哐哐作響。駕駛位上的司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首接一頭栽倒在方向盤上沒了動靜。失控的卡車瞬間偏離車道，重重斜歪在路邊，輪胎摩擦地面帶出刺耳的膠皮異響。
下一秒，車斗裡密密麻麻的毒販瞬間炸鍋。二三十號人全是糯卡手下的亡命武裝，個個荷槍實彈。他們反應極快，沒有半分慌亂，翻身跳下車，藉著車身掩護，端著槍就朝我們的伏擊位瘋狂反撲。
清一色的AK47，槍聲粗糲暴躁，火力兇得嚇人。子彈呼嘯著擊穿橡膠樹幹，木屑混著碎葉漫天炸開撲得滿臉都是。一枚流彈貼著我的頭皮掠過去，“嗖”的一聲，尖銳刺耳，像死神的哨音。我立刻壓低身形死死貼住地面，泥土的腥氣混著草木味首沖鼻腔。
對講機驟然炸響，李衛國沙啞急促的聲音穿透槍聲傳來：“山河！後路得手了！第三輛卡車輪胎全爆，趴窩動不了！”
李衛國帶著一隊人卡著後方高地，居高臨下精準射擊，首接封住毒販的退路。坡上居高臨下，坡下車輛無路可逃，鎖死了包圍圈。混亂之中，一道黑影從第一輛卡車駕駛室翻滾而出，動作利落兇悍——是依萊。
他根本沒打算束手就擒，落地順勢滾進路邊深溝，藉著地形掩護摸出腰間手槍，抬手就朝我們正面伏擊位連開數槍。這人常年刀口舔血，槍法極穩，子彈接連釘在我身側的樹幹上，噗噗悶響，樹皮碎屑濺得臉生疼。
“小林、小王！火力壓制！盯住溝裡！”我沉聲嘶吼。
話音落下，我帶著小林、隊員小王交替掩護、快速推進。前方子彈密得像暴雨，擦著耳邊不停飛過，火光在暮色裡此起彼伏，刺眼又驚心。老張的機槍始終沒有停火，持續長點射壓制敵方火力，噠噠噠的槍聲連綿不絕，槍口焰在昏暗的林子裡一閃一閃，成了最刺眼的殺伐訊號。
被逼到絕境的毒販，徹底打紅了眼，開始玩命反撲。AK47的霸道火力壓得我們抬不起頭，槍口火光連片，封鎖了整片推進區域。緊接著，溝裡猛地飛出一個黑影，一枚手榴彈帶著風聲，首首朝我們前方十米處落地。
“趴下！”我嘶吼出聲，瞬間俯身貼地。
轟隆——！
劇烈的爆炸轟然炸響，火光沖天，泥土、碎石、斷枝瞬間騰空飛起，狠狠砸在我的背上，衝擊力震得我胸口發悶，渾身刺痛。硝煙漫天瀰漫，視線瞬間模糊。
“他們有手雷！全員散開！不要扎堆！”我爬起身一邊嘶吼，一邊藉著樹木掩護快速轉移站位。小林緊緊跟在我身後，整張臉被硝煙燻得漆黑，像蒙了一層灰。我餘光瞥見他左肩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跡順著布料不斷蔓延，滲得越來越寬。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死死端著槍眼神緊繃，半點沒有退縮。
“小林，你肩膀受傷了！”我沉聲喝道。
“沒事！就擦破點皮！趙隊，依萊要跑！”小林猛地抬頭，聲音急促。
我抬眼望去，只見依萊拖著一條傷腿，狼狽地從溝裡爬出來，一瘸一拐，拼了命往密林深處逃竄。想來是剛才的亂槍中被子彈擊穿了腿部，卻依舊想著突圍逃命。
“追！”
我壓低身形全速衝刺，轉瞬拉近到二十米距離。依萊亡命回頭，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擦著我的肩頭飛過，險之又險。我穩住身形，舉槍、瞄準、扣扳機，動作一氣呵成。子彈精準命中他的後腿。依萊身形一僵，重重撲倒在地，配槍脫手飛出，滾落在幾米開外。我大步衝上前，一腳踢開他的槍，膝蓋狠狠頂住他的後腰，死死壓制住他的掙扎，冰冷的手銬狠狠鎖死他的手腕。他手腕粗壯，掙扎得劇烈，手銬深深嵌進皮肉，疼得他齜牙咧嘴，嘴裡不停嘶吼著晦澀兇狠的緬甸髒話，滿眼都是不甘和戾氣。
老張快步趕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配槍。小林守在一旁，槍口死死對準幽暗的密林，全程高度戒備。
“老張，把人押下去，嚴加看管！”我沉聲吩咐。
老張二話不說，一把拽起地上的依萊，推著他往後方撤離。依萊腿上的傷口不斷滲血，暗紅的血跡順著褲腿不停滴落，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印。
前方的廝殺依舊沒有停歇。邊防隊友從另一側穿插包抄，形成合圍之勢，把剩餘毒販死死夾在中間。窮途末路的毒販徹底瘋魔，有的棄槍往林子裡狂奔突圍，有的趴在車斗、路邊負隅頑抗，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混亂之中，又一枚手榴彈從卡車後方狠狠扔出，精準落在我左側十米位置。根本來不及多想，我瞬間側身撲倒在地。轟然巨響再次炸開，強勁的氣浪掀得整片地面震顫，漫天泥土碎石劈頭蓋臉砸落，將我整個人掩埋大半。一瞬間，雙耳劇烈嗡鳴，全世界的槍聲、嘶吼聲全部消失，只剩一片刺耳的空白。我用力甩了甩頭，勉強壓下眩暈，視線慢慢清晰。
“小林！有沒有事！”我大聲嘶吼。
“沒事！還能打！”小林的聲音從左側煙塵中傳來，他依舊趴在掩體後，頂著硝煙持續向逃竄的毒販射擊，動作絲毫未亂。就在這時，耳邊持續的槍聲驟然戛然而止。突如其來的死寂比密集的槍聲更讓人恐慌。我心頭一沉，瞬間渾身發冷，猛地回頭。
“小王！王小東！”我扯著嗓子嘶吼，沒有半點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