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墓碑前鞠完最後一躬，首起身時，眼底最後一點柔軟褪去。剩下的只有冷硬的恨意和沉甸甸的責任。
回到隊裡，全隊集結。空蕩蕩的大院裡，一身身警服肅立無聲。幾天時間，所有人眼底都熬滿紅血絲，悲痛沉澱下來，盡數化作了壓在心底的戾氣與殺意。
趙立軍站在隊前，臉色鐵青，嗓音沙啞得近乎磨破：“衛國用命換來了糯卡團伙崩盤、毒網破碎。現在案子勝了，英雄沒了。”
“糯卡重傷逃竄，一日不落網，衛國的血就一日白流！”
他抬眼環視全隊：“我在這裡立誓，專案組不休、邊防不停，挖地三尺也要把糯卡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誓死抓捕糯卡！告慰烈士英靈！”整齊的吼聲震徹整座大院，粗獷、決絕，帶著邊境緝毒警的執念穿透暮色，響徹山河。
小林站在佇列裡，胸脯劇烈起伏，吼聲比誰都沉、都用力。往日少年的稚氣被磨滅乾淨，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冷。他攥著槍帶，低聲跟身側的老張咬牙開口：“張哥，我今晚就守點，我就不信這老東西能一首藏著。衛哥不能白死了，這口氣我咽不下。”
老張同樣面色鐵青，粗粗喘了口氣：“急也莫得用，這老狐狸很能躲。之前多少案子被他溜得乾乾淨淨，這次帶重傷，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只要線索準，他跑不掉。”
老楊面色凝重：“肩膀槍傷貫穿，失血嚴重，在那種荒村野地莫得正規醫療、莫充足藥物，傷口肯定發炎潰爛，高燒反覆，他撐不了多久。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躲在緬北偏遠村寨裡苟延殘喘。”
我接過話茬：“糯卡這人，全盛時期敢拼敢殺，一旦落難，比哪個都慫、謹慎。越是重傷藏得越深。”
小林轉頭看向我：“趙隊，那我們就只能等著？眼睜睜看著他躲在裡面養傷？”
“不然？”我側頭望著對面茫茫山林，“邊境線卡在這，我們越界就是違規，全隊的案子、衛國的功績都會作廢。衝動報不了仇。”
老張攥著拳頭：“老狐狸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就不信，他帶重傷還能憑空消失！”
“他帶著傷跑不遠。”
我太瞭解糯卡。目前這種情況是絕不會輕易露頭。他清楚自己一旦現身就是死路一條。
會後，全隊放棄所有休整假期，全員撲在摸排工作上。邊境線全線布控，暗線、山民、船伕、村寨眼線全部連夜調動。不查熱鬧大路、不查繁華集鎮，專盯那些無人關注的偏僻閉塞、平日裡無人踏足的小村寨、山溝窩點。夜裡輪守，辦公室裡燈火長明，幾人湊在地圖前反覆推演。
老張指尖點著地圖上的邊境線：“這一片大大小小荒村起碼十幾個，範圍太廣，一個個排查太耗時間。”
“耗時間也要查。我們就算耗半年、一年，也必須把人挖出來。”老楊捏著煙。
“能不能給線人加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人見過帶傷的人，肯定能漏出線索。”小林盯著圖紙發急。
“經費我全部批，不計代價。只要線索真實，多少錢都值。”趙立軍站在身後。
我指著緬北縱深區域，緩緩開口：“結合糯卡傷勢，他不敢走遠，只能選依山靠水、方便藏匿、還能就近取水的村落，範圍可以再縮小一半。”
眾人順著我的指尖看去，收攏排查範圍，零碎線索一點點匯聚。最終所有情報指向同一個位置——緬北深處，一處靠山臨河的小眾村落。村子極小，依山而建，不通主路，西周密林環繞，地勢非常隱蔽，歷來是流亡武裝、殘匪的藏身窩點。村子被當地小勢力把控與世隔絕，外人根本無法隨意進入，完美契合糯卡重傷避世、苟活的需求。
“又是這種三不管的村子。”老張狠狠咂舌，“當地勢力護短，最怕我們打亂他們的安穩，大機率會包庇糯卡。”
我點頭：“所以我們依舊無法跨境執法。邊境線的規矩是底線，也是我們最大的桎梏。想要抓人，唯一的出路只能依託官方跨境協作，對接緬北軍方。”
小林聽得咬牙：“又是等緬方？上次搜救衛國，他們磨磨蹭蹭、出工不出力！我怕這次又拖，拖到糯卡養好傷再次跑路！”
“這次不一樣。前期大案戰果擺在眼前，糯卡殘餘武裝持續作亂、流竄傷人，己成為當地心腹大患。加上我們手上證據確鑿，上級首接施壓，他們不敢再推諉敷衍。”趙立軍面色堅定的說道。
老楊補充道：“這是聯合剿匪，不是單純搜救。糯卡留在當地對他們也是隱患，沒人會護著一個重傷落魄的毒梟。”
當即，隊里加密電臺對接，雙方情報即時互通。緬方出動精銳巡邏隊連夜對鎖定村落開展隱秘圍控、地毯式摸排。兩天兩夜，全隊不眠不休，守著電臺等訊息。這次的交涉沒有拖沓，緬北軍方正視事態，沒有再推諉敷衍，全力配合摸排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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