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外面怎麼能這麼安靜呢?”
唐知那句帶著哭腔的、夢囈般的顫音,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鐘樓二樓這片死寂的膿包。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窗外看去。
天,己經徹底黑透了。
但詭異的是,小鎮並不黑暗。一輪碩大的、散發著詭異紫黑色光暈的殘月高懸天際,像一顆腐爛的眼球,靜靜地注視著這片死寂的土地。月光灑下,將街道、建築都鍍上了一層陰冷的、病態的亮色,甚至不用手電,都能看清幾十米外牆壁上的裂紋。
“我們……我們在這裡待了最少有半個小時了。”唐知的牙齒在打顫,發出細微的“嗒嗒”聲,“一個……一個怪物都沒看到,聲音也沒有。”
這個發現,比看到怪物本身更讓人毛骨悚然。
按照他們剛剛推匯出的那個“魚塘理論”,現在本該是“投餵”的時間。怪物們應該在小鎮的各個角落裡,追逐、恐嚇、戲耍著他們這些“魚”,讓他們在恐懼中不斷“長膘”。
可現在,外面安靜得像一座真正的鬼城。
“它們……它們下班了?”趙耀祖靠在王浩身上,聲音虛弱地開了一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沒人理他。
一股比剛才更加深沉的寒意,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這種未知的、打破常規的寂靜,比任何咆哮和追殺都更讓人不安。
“我來的路上,看到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了。”黃昱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一首站在窗邊,死死地盯著外面那輪詭異的紫黑色月亮。
“他當時就站在一個路口中央,一動不動,抬著頭。”黃昱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現在想想,他那個姿勢……他應該是在看月亮。”
“月亮?”潘沐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玩意兒有什麼好看的?難不成還搞什麼拜月儀式?”
“我不知道。”黃昱搖了搖頭,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裡逐漸成形,“但如果,這些怪物的‘活動時間’,和這輪月亮有關係呢?比如……月亮升起,它們就必須停止活動?”
這個猜測,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中被恐懼籠罩的迷霧。
“你的意思是……這月亮,能剋制它們?”王浩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可這只是猜測啊。”
“所以要去驗證。”黃昱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們不能就這麼坐著,等著天亮,等著它們重新開始‘投餵’。如果這真的是一個規律,一個漏洞,那它可能是我們的活路!”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潘沐身上:“誰願意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去。”潘沐想都沒想,首接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習慣性地拍了拍腰間的槍套,“咱倆去吧。張妹子和唐知兩個女士不方便,王浩你得扛著耀祖,好好休息。”
這個安排合情合理,沒有人反對。
張茜瑩只是看著黃昱,冷靜地提醒了一句:“小心點。如果你的猜測是錯的,你們倆可能回不來。”
“我知道。”黃昱點了點頭,重新背上他的帆布揹包。
兩人沒有再多廢話,跟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一前一後,消失在通往一樓的樓梯口。
走出鐘樓的大門,一股陰冷的風迎面吹來。
黃昱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明明是深夜,但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白天那樣明亮,也不像普通夜晚那樣需要適應光線。整個世界彷彿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紫黑色微光的燈罩裡,所有的物體都沒有影子,呈現出一種扁平的、不真實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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