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新鮮的活氣兒總是惹得眾鬼轉頭看上一眼,哪個活人膽大包天敢進來鬼城,不怕被眾鬼活撕了嗎?
待看清那張沾著灰的小臉兒,眾鬼都是一哆嗦,被揍得鬼生不能自理的回憶瞬間躥上心頭。
娘嘞,這個小祖宗怎麼又來鬼城了?
城主府門口,一個白衣白帽的身影匆匆從裡面走出來,突然被一道熟悉的清甜嗓音叫住。
“小白!”蕎蕎激動地小跑過去,小手抓住面前人的裙襬。
“蕎蕎,你怎麼來了?”白無常頗為驚喜地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轉身的動作帶起曳地長裙輕旋,一張精緻的臉孔雌雄莫辨,但聽那低磁的聲音分明是個男人。
染了紅丹蔻的纖長手指輕輕挑起小姑娘的下巴,白無常拿出手帕細細給蕎蕎擦去面上的灰塵,“怎麼又把自己弄成只小花貓,嗯?”
尾音上揚,無端撩人。
蕎蕎仰著小臉兒任他擦,“小白,我要送鬼魂去十八層地獄,你幫我開下門。”
白無常彎腰把小姑娘抱起來,細長上挑的眼睛微微彎起,笑得像只成精的狐狸。
“十八層地獄的門可不能隨便開,你先跟我說說那隻鬼都做了什麼。”
“他特別可惡。”蕎蕎氣呼呼地把邱俊仁的所作所為一氣兒說了出來,轉頭看著白無常,“小白,你說他是不是該下十八層地獄受罰?”
“確實該。”白無常贊同點頭,看著懷裡臉蛋鼓鼓的小姑娘,“你把他放出來我看看。”
蕎蕎伸手掏出鎮鬼符,手訣一掐,將邱俊仁給放了出來。
邱俊仁又變成了那副泡脹了的水鬼模樣,身上的水臭氣不斷散發出來。他茫然看著四周,這裡就是十八層地獄嗎?
白無常嫌棄地一捂鼻子,又醜又臭。他俯身把蕎蕎放下,抄起腰後掛著的哭喪棒,毫無預兆的一棒子打在邱俊仁腦門兒上。
“啊!”邱俊仁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白無常挽起袖擺,單腳踩住邱俊仁,抓著哭喪棒一棒接一棒往邱俊仁身上敲,“我讓你打女人,讓你打女人!呸,白當個爺們兒!”
邱俊仁被揍得嗷嗷直叫喚,甚至鬼體都有潰散的趨勢。
周圍路過的鬼瞥過來一眼,然後見怪不怪地移開眼。這隻鬼不知道怎麼惹怒了白爺,嘖嘖,被揍得太慘了。
“便宜你了。”白無常將長髮往身後一撥,黑如綢緞的髮絲似流水般滑動。他彎下腰,動作極優雅地整理一番裙襬。
素白指尖勾魂索出,散發熒光的細細鎖鏈在邱俊仁脖頸間纏繞幾圈,一拽一滾,直接將邱俊仁纏了個結實。
雖然鬼魂不用喘氣,但邱俊仁還是有種窒息的錯覺。他伸手扒拉著勾魂索,連聲求饒,“大人饒命,我不去十八層地獄,求大人饒命。”
白無常覷著他,慢條斯理,“我更喜歡別人稱我一聲白爺。”
“白爺,求白爺饒命,放小的一條生路吧。”邱俊仁對著白無常磕頭,口中不斷求饒。
“生路?”白無常冷哼一聲,“入了酆都鬼城哪來生路給你走?起來,他們該等不及了。”
鎖鏈拽著邱俊仁往前走,白無常伸手牽著蕎蕎,低頭對她清緩一笑,“老範說你認了個爹?”
“是呀。”蕎蕎點點小腦袋,肉嘟嘟的小奶膘跟著晃,“爹爹很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