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耳根微熱,連忙擺手道:“多謝二位兄臺美意,只是青山家境清寒,功名未固,目前一心只想潛心讀書,以備春闈,暫無心婚嫁之事。”
語氣溫和,態度卻堅決。
那兩人見他如此,也不好再勸,轉而說起其他。
宋青山鬆了口氣,目光卻又不自覺地飄向水榭對面,那片珠圍翠繞的女賓席。
女賓席這邊,因著江硯方才的精彩表現,氣氛更為熱烈。
喬婉無疑成了眾位誥命夫人圍攏的中心。
“王妃真是好福氣,有世子這般出眾的兒子,文武雙全,品貌皆佳,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位國公夫人笑著恭維。
“何止世子,王妃持家、經商,樣樣出色,這教子有方的本事,真該讓大家都學學。”另一位侯夫人介面。
喬婉含笑應對:“諸位夫人過獎了,孩子自己肯用功,師傅們教導有方,我不過是從旁稍加督促罷了。”
她語氣謙和,但那份為人母的驕傲與欣慰,卻自然流露。
就時,一道酸溜溜的聲音響起來了:“說起來,燕王妃昔日在鎮北侯府時,也是這般辛勞教養子女吧?唉,可惜造化弄人。”
“我聽聞,侯府那位二公子江澈,在牢裡不甚被老鼠咬傷,染上了惡疾,怕是時日無多了。”
這話一齣,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許多道目光隱晦地投向喬婉。這是在刻意提醒喬婉那不堪的過去,隱隱有戳人傷疤的意味。
喬婉尚未開口,素來與她交好的英國公夫人已沉下臉,冷冷道:“李夫人,今日是鹿鳴盛宴,喜慶之時,提那早已與燕王府無關的罪人作甚?沒的汙了大家的耳朵,也晦氣。”
“王妃如今是親王妃,世子是陛下親口贊過的英才,那些陳年舊事,早已如塵煙散去,何必再提?”
英國公府勢大,這位夫人又性子剛直,一番話毫不客氣,說得那位夫人臉上青紅交錯,訥訥不敢再言。
另一位夫人立刻笑著圓場:“正是呢,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王妃如今苦盡甘來,福澤深厚,正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說起來,早聞王妃才情不俗,今日世子珠玉在前,不知我等可有榮幸,請王妃也留下一二佳句,讓我等沾沾才氣?”
這話將話題巧妙拉回,眾人紛紛附和。
喬婉並非怯場之人,今生閱歷更非尋常閨閣可比,於是略一思忖,目光掠過園中秋菊,緩聲吟道:
西風不必怨殘枝,歷盡霜寒香愈遲。
金蕊何曾沾俗豔,冰心只合抱清姿。
榮枯俱是東君意,俯仰豈隨流俗移?
且看明朝新雨後,滿園依舊絢秋籬。
詩罷,滿座女眷先是細細品味,隨即驚歎之聲四起。
“好詩!歷盡霜寒香愈遲,此句大有深意啊!”
“冰心只合抱清姿,亦是妙極,恰合王妃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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