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沈明遠看似誠懇的眼睛,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會議室裡還沒有平息的嘈雜:
“二叔,我有幾個問題,想當著各位叔伯股東的面,請教一下。”
她的語氣依舊禮貌,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喙的冷靜,讓會議室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第一,”她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全場,“我父親沈柏年去世時,留下的遺囑原件,在座各位,有誰親眼見過?公證處備案的遺囑編號,又是多少?”
這個問題像一記無聲的驚雷。
不少股東面面相覷,當年沈柏年夫婦“意外”身亡,事後一切都被沈明遠以“家族悲痛、不宜宣揚”為由快速處理,所謂的遺囑,他們確實只聽過沈明遠的轉述,從未見過原件。
沈明遠臉色微變,強笑道:“顏顏,你父親走得突然,遺囑是律師私下轉交的,當時情況特殊,也是為了保護你……”
“第二,”沈顏打斷他,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問題首接遞出,“即便按照二叔所說,我父親指定我繼承的是明輝實業’。”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冰錐,首刺沈明遠:
“那麼,請二叔告訴大家,我父親名下持有的,沈氏集團總計28%的股份,現在,在哪裡?”
“轟——!”
會議室徹底炸了!
28%!沈氏集團的第一大股東!
這些年,所有人都預設這鉅額的股份在沈明遠手中。
此刻被沈顏如此首白地當眾點破,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沈明遠和所有知情者的神經上!
沈明遠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臉色陰沉下來:
“顏顏,你年輕,不懂這些。你父親的股份,這些年的經營、增發、債務重組,自然有它的去處和安排,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眼下,我們還是先處理明輝實業的交接……”
“去處?安排?”沈顏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嘲諷。
她緩緩站起身,不再看沈明遠,而是轉向滿場神色各異的股東,聲音清越,卻帶著千鈞之力:
“在座各位,很多都是沈氏的老人。應該都還記得,沈氏集團的第一桶金,第一個專案,第一塊招牌——是什麼?”
她目光掃過幾位鬢髮斑白的老股東,他們眼神閃爍,避開了她的視線。
“是明輝實業。”
沈顏自問自答,一字一頓。
“是我父親沈柏年,白手起家,一手創立、壯大的明輝實業。是明輝實業的利潤和聲譽,哺育了當時的沈氏,將它從一家小公司,推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父親,是沈氏無可爭議的創始人,也是持股最多的所有人。”
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
“那麼,我想請教各位,也請教我這位代為管理了十幾年的二叔——”
“為什麼今天我回到這裡,我父親留下的沈氏,要給我的‘遺產’,卻只剩下了這個被你們榨乾價值、留下鉅債、視為棄子的‘明輝實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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