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見她真的沒有留他的意思，這才放下懷裡的枕頭，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還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委屈，活像一隻被趕出家門的小狗。
沈顏沒有看他。她伸手拿起床頭櫃上那隻白色的藥瓶，擰開蓋子，倒出一粒，就要往嘴裡送。
“顏顏。”
男人的聲音陡然沉下來，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嬉鬧與軟纏，只剩極致的認真。
沈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捏著那粒小小的藥片，沒有回頭。
“穆老說了，這藥不到萬不得己，不能多吃。”
顧行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認真。
沈顏沉默了片刻，聲音平靜得冷淡：“我師傅連這個也告訴你了？既然他告訴你了，你就該知道——如果我不按時吃這藥，會隨時失控。”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依舊沒有起伏，“我不想被人當成怪物。”
說完，她又要把藥往嘴裡送。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
“穆老告訴我，”顧行舟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邊。
“只要你不要去想太多事，靜下心來，那藥就可以停。顏顏，我守著你。我不會讓你再變成那樣。”
沈顏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卻藏著一種他讀不懂的疲憊。
“你能二十西小時守著我嗎？”她的話殘忍的清醒。
“你知不知道，我能像今天這樣站在這裡，付出了多少？我只想了結那些恩怨，就算以後……”
她沒有說完。但她知道，他聽得懂。
“顧行舟，如果你沒有準備好，就不要來招惹我。我不會是你理想中的那個顧太太。”
她說這話時，語氣沒有起伏，沒有抱怨，沒有自憐，只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己接受的事實。
顧行舟沒有放開她的手。他蹲下身，離她更近了一些。
“我能。”
然後他語氣變得輕鬆起來，甚至還抬起手臂，彎了彎肘，給她看他手臂上結實的肌肉。
“如果你需要發洩，你就打我。我扛揍，你看。”
沈顏愣了一下，沒接話。
“穆老說戒掉這藥的最好方法，就是融入生活。只要你不再被過去牽絆，這不難。”
他放下手臂，目光認真地看著她，聲音低了下來，像是一個鄭重的請求，“顏顏，讓我來做你的藥，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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