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極其自然地拉開她右手邊的椅子坐下，羅雲深則坐在了對面，一臉“我是透明人我只吃飯”的表情。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沈顏拿起公筷，先給爺爺布了幾樣軟爛易消化的菜，動作細緻溫柔。
然後，她放下筷子，拿起溼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側過臉，目光平靜地看向身旁正試圖給她夾菜的顧行舟。
“顧行舟。”
她的聲音不大，語調也沒什麼起伏，卻讓顧行舟伸到一半的筷子，頓了一下。
“我爺爺需要靜養。”
她看著他，眼神清凌凌的，“你為什麼，沒經過我的同意，擅自把他從醫院帶出來？”
明晃晃的質問。 帶著一種“我需要一個合理解釋”的壓迫感。
顧行舟：“……”
他放下筷子，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顧大總裁，此刻面對未婚妻平靜的注視，竟感到一絲……理虧。
“顏顏，你別擔心，”他立刻放柔了聲音，語氣耐心，甚至帶上了點哄勸的意味。
“爺爺的身體狀況我一首關注著。出來前，我特意諮詢了羅醫生，確認老爺子可以短時間外出，而且……”
他飛快地給對面正埋頭苦吃，假裝自己不存在的羅雲深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兄弟，該你上了！快幫我解釋！
羅雲深慢吞吞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抬起頭，迎上沈顏審視的目光。
他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那眼神彷彿在說：顧行舟，你也有今天。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又權威。
“沈小姐請放心。沈老先生目前生命體徵平穩，恢復情況良好。”
“在有專業醫護人員陪同，避免勞累和情緒激動的前提下，短時間、短距離的出行，理論上是可以的，甚至對調節心情、促進康復有積極作用。”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大實話：“當然，前提是……別像剛才在會議室那樣，情緒起伏太大。”
顧行舟立刻接上，語氣誠懇：“你看，羅醫生都說了沒問題。而且全程都有他在，我怎麼可能拿爺爺的身體開玩笑？”
沈崇山老爺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他拍了拍孫女的手背，溫聲道：
“顏顏，你別怪小顧。是爺爺自己堅持要去的。”
他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後怕與心疼：
“我在病房裡，無意間聽到小顧和他助理說，你被明遠那混賬叫去了沈氏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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