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開著車，沈顏安靜地坐在副駕駛。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卻蓋不住某種微妙的氣氛。
等紅燈的間隙，顧行舟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正望著窗外發呆的人，終於沒忍住，聲音裡帶著酸溜溜的味道：
“你就這麼……隨便把微信給一個異性？”
沈顏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莫名其妙：“羅雲深醫生，不是顧總的朋友嗎？”
顧行舟：“……”
他噎住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她說得沒錯，羅雲深確實是他朋友。
可……這跟她給微信有什麼關係？朋友就不能酸了嗎？
他轉回頭，握緊方向盤，目視前方，努力壓住那止不住往上揚的嘴角。
她是因為他，才那麼爽快地把藥方給羅雲深的吧？
因為她知道那是他的人，所以才沒有拒絕。
一定是這樣。
車子平穩地駛向民政局。
預約通道暢通無阻，填表、簽字、拍照、蓋章，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鍾。
沈顏全程淡定得像在處理一份普通的公司檔案，簽字時筆鋒利落，拍照時表情平靜，彷彿“結婚”這件在常人眼中足以改變一生的大事，對她而言只是今日行程表上一個被劃掉的普通事項。
首到兩人拿著那兩本紅彤彤的證件，重新站在民政局門口，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顧行舟才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本印著國徽的小冊子，翻開，裡面並排貼著兩張照片。
他表情剋制，嘴角帶著極淡的弧度；她神色平靜，目光清冷。
看起來竟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合上證件，轉頭看向身旁正在把結婚證隨手往包裡一塞的沈顏，忽然開口：
“顏顏，把你的結婚證拿出來一下。”
沈顏不明所以，但還是停下動作，從包裡抽出那本還沒捂熱的紅本本，遞了過去。
顧行舟接過，將兩本結婚證並排舉在胸前，另一隻手掏出手機，認真地對準角度，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輕響。
他低頭看了看螢幕上的照片，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然後將手機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又將兩本結婚證仔細對齊，如同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般，輕輕放進了自己西裝內側最貼近心臟的那個口袋裡。
“我發給我爺爺和母親看看。”他解釋道。
沈顏看著他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別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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