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過那個貨車車主的所有資料，”沈顏合上檔案，“沒有醫院記錄他得過癌症。”
秦曉坦然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也不知道陸遠是從哪裡查到的這些資訊。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的資訊來源。他把資料給我時就不行了……”
沈顏看著她：“那為什麼後來你還會繼續報道那場車禍？既然你知道危險。”
秦曉沉默了片刻：“因為我不甘心。我知道陸遠一定是查到了什麼，才會被人滅口。我想用那些報道，把背後的人引出來。”
她苦笑了一下，“可是後來，陸遠的母親病了。很重的病，需要一大筆錢。我那時候只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記者，工資微薄，根本負擔不起。”
她抬起頭，看向沈顏，目光裡沒有閃躲：“這時候有一個人找到了我。他讓我不要再繼續追查那場車禍，說沈家的人己經走了，只想讓他們安安靜靜地入土為安。他給了我一大筆錢。”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收了那筆錢。因為我需要那筆錢來給陸遠的媽媽治病。”
沈顏沒有再問下去。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張年輕的面孔上。
他是當年唯一一個想要還原那場車禍真相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因此送了命的人。
“你需要我做什麼？”沈顏問。
秦曉抬起頭，眼眶微紅，但目光沒有閃躲：
“我想請顧總把陸遠的媽媽接到顧氏名下的醫院，用最好的醫療資源救她。她……己經拖了很久了，我快撐不住了。”
沈顏看了顧行舟一眼。
顧行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秦曉的睫毛顫了一下，那束壓在眼底的光終於重新亮了起來。
她看著沈顏，聲音沙啞卻鄭重：“沈小姐，請你追查出當年的真相。為你父母，也為陸遠……還一個公道。”
她頓了一下，像是還有話要說，遲疑了幾秒才開口：
“還有……我懷疑當年給我錢的那個人，是沈明遠。
“我沒有證據。那個人當時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但他的身形和說話的方式，很像沈明遠身邊的那個助理——楊坤。”
林澤啟動了車子。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中，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顧行舟的目光一首落在沈顏臉上，觀察著她的神情——太平靜了。
她對今天聽到的一切，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她竟然獨自揹負了這麼多，這麼多年。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溫熱，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像是在無聲地傳遞某種力量。
沈顏沒有抽開，也沒有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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