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招呼後，他帶著二人穿過幾道鐵門，來到一間審訊室。
楊坤己經被帶了進來，坐在鐵椅裡，雙手戴著鐐銬，臉上堆起一副老實的表情：“警察同志，我該交代的早就交代清楚了，這是要幹什麼？”
警察沒有接他的話，只說：“坐好。有人要見你。”
王建國帶著沈顏和顧行舟走進審訊室。
楊坤的目光落在沈顏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迅速鎮定下來，像一隻在暗處待慣了的老鼠，己經學會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露怯。
王建國開門見山：“楊坤，十三年前，你是不是幫沈明遠買兇殺人了？”
楊坤往後靠了靠，語氣裡帶著幾分油滑：“王局，冤枉啊——這都多久的事了，我哪裡記得清楚？再說，我也沒做過這個事啊。”
王建國沒有跟他廢話，首接按下了桌上的播放鍵。
錄音裡傳來楊坤自己的聲音，清晰得不容抵賴：“三天後，你在彎道等著。沈柏年和他老婆會開車從那裡經過，你開車把他們撞下去。”
楊坤的臉色變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椅背上一靠：
“是又怎麼樣？反正我己經進來了，多一條罪名，最多也就多關幾年。”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沈顏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楊坤面前。
那是一張彩超報告單。姓名欄寫著：劉秀秀。年齡：43歲。診斷：宮內早孕，約8周。
沈顏的聲音很平靜：“楊坤，想必你還不知道——你老婆懷孕了吧？沒想到你這麼大年紀了，還能當上爸爸。恭喜你。”
楊坤的目光落在那張報告單上，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那張紙的邊緣，指節發白。
“這是真的？”他抬頭問。
沈顏:“我沒興趣做一份假報告來騙你。”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只有日光燈發出的嗡嗡聲，和楊坤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他想起沈明遠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你進去之後，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你家裡人，我會照顧好。”
然後沈明遠再也沒有來過。而他老婆懷孕兩個月了，他竟然是今天才知道。
沈顏沒有催促他。她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等著。
又過了很久，楊坤終於抬起頭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如果我指認沈明遠，能減刑嗎？”
沈顏看著他：“那要看你提供的資訊有多大價值。”
楊坤低下頭，盯著手上那副冰涼的鐐銬，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
“錄音裡那個人是我。但買兇的人是沈明遠——他讓我去找趙德，他出的錢，他定的計劃。我只是替他跑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