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攤了攤手：“我也是剛才才知道。”他悠悠地補了一句，“顧念塵，不要只長個子，不長腦子——誰的話都信。”
顧念塵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他知道顧行舟說的是誰——楊雪，沈微。
沈顏看著顧念塵的樣子，開口道：“不告訴你，是怕你沉不住氣。還有，顧念塵——我要是告訴你，這次的事是你小姨和沈微一起設計的你，你會信嗎？”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果他依然盲目地相信身邊的人，那她也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
顧念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我信。今天我小姨不讓沈微走，我己經覺得奇怪了。還有，她不可能那麼巧，偏偏在這個時候聽說了沈微懷孕的事。”
沈顏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你小姨還是沒有真的讓沈微把你怎麼樣，不然你不可能躲得過。”
她沒有隱瞞這一點。要怎麼選擇，是顧念塵自己的事。
沈顏站起身：“爸、媽，我和顧行舟先去看看爺爺奶奶。”
兩人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了顧念塵的一聲慘叫：“爺爺，你怎麼也喜歡揪我耳朵？”
緊接著是顧淮之的聲音，中氣十足：“你就不能跟你小嬸嬸學學？再不濟也要學學你小叔——”
顧行舟笑著摟住沈顏的肩膀，朝另一棟房子走去。
兩人看過顧老爺子和顧奶奶後，便回了自己的住處。
沈顏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某處，似乎在想著什麼事。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我想回漁村看看柳姨。”
顧行舟剛好倒了一杯水端過來，聽她這麼說，便將杯子放在茶几上，在她身邊坐下。
“好，是該去看看柳姨了。”他頓了一下，“顏顏，你有沒有覺得柳姨有些奇怪？當年她是為了帶你躲沈家人才去的漁村。現在沈明遠己經伏法了，她還是住在漁村裡不出來，連婚禮也不來參加。”
沈顏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鄭重：“顧行舟，柳姨或許有她的考慮，但她絕對不會做什麼傷害我的事。當年我那個樣子，如果不是柳姨把我從沈家帶走，也不會有後來的我。”
她的話說得很自然，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沉重。顧行舟知道，沈家的事她是真的放下了。他心裡既有慶幸，也有心疼。
“顏顏，我知道柳姨是好人。我只是覺得，她好像除了沈家，還在躲什麼人。”
沈顏沉默了一瞬：“這一點我也懷疑過。這次去漁村，我們正好問問。”
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沈明遠到死也沒說出那藥的下落——會不會他根本就沒有？
我最開始懷疑過他會不會把籌碼留給沈微，但以沈微的所作所為來看，應該沒有那麼深的城府。如果藥在她手上，她早就沉不住氣了。”
沈顏看著他深鎖的眉頭，伸出手，輕輕撫平了那道褶皺。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我能走過那片黑暗，遇到了師傅他們，還有你——我己經覺得是賺到了。
顧行舟，我知道你暗中花了多少錢，為了找解藥。但那藥，是我師傅也研究不出來的東西。”
她看著他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還有西年。請允許我這麼自私地留在你身邊。”
她沒有再說下去。沒有說西年之後她會怎樣，也沒有說顧行舟會怎樣。她不想讓大家為了她浪費時間。
顧行舟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將沈顏緊緊地抱進懷裡，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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