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沈顏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的她面色蒼白，一如既往。
她手裡握著沈崇山給她的那隻鐲子，指腹在“平安”兩個字上反覆摩挲。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行舟，我錯了。”
“我一開始就錯了。爺爺來婚禮，我甚至沒有請他進去。我不該否認他對我的愛，不該揣測他的心意。他死前，我連一個好臉色都沒給過他。”
顧行舟端著一杯水，另一隻手裡拿著穆老新研製的那瓶藥。沈顏己經好幾天沒吃藥了，穆老叮囑過，這藥早晚各一粒，不能斷。
“顏顏，很晚了，把藥吃了，好好休息一下。”
沈顏沒有伸手去接：“這藥救不了我。”
顧行舟端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他把水杯和藥放在梳妝檯上，蹲下身，語氣放得很柔：
“顏顏，這些事和你沒有關係。我們都在——我、師傅、江灼，還有大師兄、允姐，這麼多愛你的人，會永遠陪著你。”
他頓了頓，“為了我，把這藥吃了，好嗎？”
沈顏抬手，打翻了水杯和藥瓶。
玻璃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水灑在粉色的絨面上，迅速暈染出一大片深色，像一朵從內部綻開的暗花。藥片滾落在地，白色的，散了一地。
“我說了，這藥救不了我。誰也救不了我。我最終會變成怪物，把你們都忘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顧行舟，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再被鐵鏈拴著。如果我找不到背後的人，我不知道他們下一個會找上誰——我保護不了他們……”
顧行舟把她擁進懷裡：“顏顏，我己經安排了保安隊。雲棲別墅那邊每天有人輪流值班，江灼、師傅、還有柳姨，他們出行都有人跟著。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可乘。”
他趁她沒有防備，從口袋裡摸出一管針劑——那是穆老給他的。沈顏己經太多天沒有閤眼了，必須強行讓她休息。
他眼裡滿是心疼，心一狠，針尖沒入了她的皮膚。
沈顏沒有掙扎。針劑推進去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先是繃緊了一瞬，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在顧行舟懷裡。
他抱著她，沒有立刻鬆開。
過了很久，他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她睡著了，眉頭卻還微微蹙著，像是連夢裡都不得安寧。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指腹在她額頭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拉好被子，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
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和平時那個冷靜果斷的沈顏判若兩人。
顧行舟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站在顧家老宅的客廳裡，脊背挺首，眼神清冷，像一把沒有鞘的刀。
那時候他以為她什麼都不怕。
現在他才明白，她怕的東西太多了。怕保護不了身邊的人，怕控制不住自己，怕變成怪物，怕辜負那些愛她的人。她只是從來不說。
。睛眼了上閉，心掌的進埋臉把，手的住握輕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