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紙條拼在一起。
拼出的，正是柳姨娘當夜在那水塘邊親眼目睹的一切。
時至秋天。
暮色中，風帶著水塘特有的潮溼氣味，穿過花木，拂過衣角。
柳姨娘裹了裹身上的披風，沿著石子路慢慢走。
她本不想走這麼遠，可又覺得胸中有些煩悶，便貪戀起水塘邊特有的潮溼氣息。
想透透氣，等那股悶勁兒過了，再折回去。
走到附近時，柳姨娘忽然聽見水被攪動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往花木深處退了兩步。
透過枝葉縫隙，看到水塘邊的竹枝旁站著兩個人。
那女人衣著華麗，氣質端莊，正是慕夫人。
而那少年，則剛從水裡爬起來，渾身溼透。
許是顧慮慕夫人在場，他雖入了水，卻並未褪去衣物。
這兩人如何會在此處？
柳姨娘不由屏住呼吸。
“阿明，快把這驅寒湯喝了，天涼水冷，驅驅寒。”
慕夫人的聲音裡，帶著一貫的溫和，又多了幾分關切。
“你方才在水裡找了那麼久，仔細凍出病來。都怪軒兒太任性，非要找那把彈弓，我也是沒辦法了，才來請你幫忙。”
阿明看著那隻冒著熱氣的精緻瓷碗，愣住了。
“夫人，這，小的不敢勞煩夫人。”
“好孩子，別見外，你從小跟著軒兒，對他百般照顧，夫人我可是看在眼裡的。”
慕夫人笑得和煦，如母親對孩兒般親切又殷殷。
“快喝，暖暖身子再說。”
阿明受寵若驚，遲疑了一下，終於接過了碗。
他眼中有光閃了閃。
隨後毫不猶豫仰頭，將碗中湯汁喝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