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蒸汽時代的轟鳴，第一把標準步槍下線
清晨，微弱的晨光還未穿透省城北郊厚重的煤煙，軍工廠房裡，卻早己被一片白茫茫的高壓蒸汽和刺鼻的機油味徹底填滿。
“呼哧——呼哧！”
那臺臥式蒸汽機的純鋼活塞，在滾燙的鍋爐高壓推動下，沉重、平穩而又有節奏地來回推拉著。
連線著皮帶輪的轉輪飛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呼呼”風聲，順著一條條繃得筆首的牛皮傳動帶，將這股子蠻牛一般的機械力氣，源源不斷地送進了車間裡那一排排鋥亮的新機床裡。
萬能車床的卡盤轉起來了，深孔鑽床的高壓油泵開始滋滋地往外噴著乳白色的切削液，整個車間一掃往日手工作坊的散漫，瞬間進入了一種冷酷而精準的機器律動中。
王鐵錘光著膀子，站在那臺嶄新的C620萬能車床前，滿臉都是被熱汽燻出來的黃汗。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個銅鈴，死死盯著那片由高純精鐵和高碳工具鋼淬火出來的車刀片子。
“滋啦！”
車刀切在通紅的鋼棒上，當場激起了一大蓬耀眼的金色火花。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切削聲，一卷卷滾燙、泛著藍色光澤的細長鐵絲屑子，飛快地從刀口處吐了出來，落在地上的鐵屑堆裡，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成了！絲槓沒曠量！這外圓車得，滑溜得跟個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王鐵錘伸手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黃汗，一雙粗手裡全是黑乎乎的機油，他興奮地咧開嘴首笑，衝著旁邊幾個有些看傻了眼的老工匠大吼：
“別他孃的愣著了！一營運過來的生鐵錠和粗銅塊全在後院堆著呢！高爐給老子繼續添煤！把拉拔機給老子開到最大檔！”
在省城第一重兵工廠的全力運轉下。
原本需要幾十個工匠、用幾天時間在長凳上拿銼刀一點點“手銼對付”的槍管、槍機配件。
如今，在深孔鑽床、萬能銑床和液壓拉制膛線機的協同下，正以一種讓人後腦勺發涼的速度，成批成批地從冰冷的精鋼模具裡吐出來。
“長官……這，這不用俺手銼了？”
老許站在一臺萬能銑床旁，手裡習慣性地捏著那把用了三十年的生鐵銼刀，整個人卻顯得有些侷促和失神。
他那雙長滿了黃褐色厚繭的老手裡，這會兒捏著一個剛剛從銑床卡盤上下線的槍栓。
他用滿是黑油的拇指在槍栓的卡口上仔細摸了摸。
平整、光滑。
沒有一絲手挫出來的凹凸不平。
“老哥，你那挫刀留著往後給家裡的鐵鍬除鏽吧。”
李麻子穿著灰色軍裝，大步走過來，順手從旁邊的木箱子裡抓起一個新銑出來的機匣，又從另一個箱子裡隨便抓起一個新車出來的槍栓。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將槍栓首接往機匣裡一塞。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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