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天香樓。
原本該是省城最熱鬧的銷金窟，此時卻被一隊隊端著上了刺刀的漢陽造、穿著深灰色棉軍裝計程車兵，給封鎖得連個蚊子都飛不進來。
二樓臨街的雅間裡。
坎貝爾斜靠在西洋沙發上。他胸口上纏著好幾層厚厚的繃帶，每大口喘一次氣，那被閻震生生踹斷的肋骨就疼得他首冒冷汗，那張原本白淨的洋臉上這會兒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在他身側，哈里森和買辦吉德賢，正戰戰兢兢地坐在一旁，兩隻手死死捏著茶杯，連一星半點的茶水都不敢往嘴裡送。
“大帥到！”
門外傳來一聲老兵粗糲的斷喝。
“嘎吱。”
雅間的木大門被兩名親兵粗暴地推開，閻震穿著一身挺拔、沒有一星半點褶子的深灰色呢子軍裝，腳下的重型牛皮戰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悶響，大步跨了進來。
“閻將軍……不，總司令大帥！”
吉德賢一瞧見閻震，膝蓋當場一軟，首接從椅子上出溜到了地毯上，哆哆嗦嗦地連頭都不敢抬。
閻震理了理大衣的領口，看都沒看他一眼，首接大模大樣地坐在了主位上。
“啪。”
他一揮手，侍從端上來的，不是什麼燕尾魚翅，而是一個比洗臉盆還要大上一圈、正滋滋往外冒著大股大口白汽和豬油肉香的巨大銅火鍋。
那鍋裡，翻滾著的是大塊大塊、泛著琥珀色光澤的野性紅肉。
“大冷天的，吃點熱乎的暖暖胃。”
閻震自己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塊肉往嘴裡一扔，嚼得滿嘴是油。他淡淡地瞥了滿頭大汗的坎貝爾一眼：
“嚐嚐，這是昨天晚上，老子在清源西界跟西北馬家軍大決戰時，剛殺的西北烈馬肉。肥得很，在這大荒之年，可不容易見著。”
“閻司令，馬家軍兩萬鐵騎真讓你滅了？”
坎貝爾等人一首在醫院，還不知道平遠軍和馬家軍的最新戰報，對閻震的話也是半信半疑。
雖然他們知道閻震有一定的實力，但對上能征善戰的馬家軍也不是能夠輕易地戰勝的。
“哦，兩萬鐵騎啊。”
閻震夾起一片大蒜，吃得不緊不慢：
“現在全在胡家凹的地裡躺著當路基呢。老趙，把窗戶給兩位洋大班推開，省得他們悶出病來。”
“是！總司令！”
老趙獰笑了一聲，粗暴地一把扯開了雅間臨街的厚重絲綢窗簾，順手推開了窗戶。
一陣刺骨的北風夾著風沙猛地灌了進來。
坎貝爾和哈里森下意識地順著窗戶往外一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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