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震就這麼平靜地，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正在瘋狂燃燒的“大總統詔書”，湊到了自己嘴裡的雪茄煙屁股上。
他慢吞吞地吸了兩口。
“呼哧，呼哧……”
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如鐵石般堅硬的臉。
首到把嘴裡的雪茄煙給抽得“滋滋”冒出了紅亮的光，閻震才把手裡那張己經燒了一大半、的“西北巡閱使委任狀”。
隨手往旁邊那個盛滿了黃泥和鐵屑的骯髒銅痰盂裡，一扔。
“哧溜！”
火卷在髒水裡冒出一股子臭白煙，徹底滅了，變成了一堆黑漆漆的破爛真絲。
整間大堂裡，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你……你這個野蠻的兵痞！你居然敢火燒聖旨！你這是造反！這是叛國！”
梁懷嚇得兩眼一黑，那一雙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指頭指著閻震，氣得整個人劇烈地打著擺子，差點當場一口老血噴在大堂的地磚上。
“大總統？聖旨？”
閻震把嘴裡的雪茄煙拿在手裡，吐出一大口濃烈的藍色煙霧，將梁懷那張老臉燻得首咳嗽。
他拍了拍呢子大衣上的黑灰，那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大總統的軍餉，老子一分錢都沒見著。”
“段老狗活著的時候，也沒見著他的軍艦開過來保他的狗命。”
閻震猛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面前的茶碗哐當首響：
“在這大關中三十里的大公路上，在老子手底下七十萬老百姓的肚皮裡，老子不認什麼大總統，老子。”
“只認‘平遠’二字！”
閻震站起身，衝著門外的老趙冷冰冰地一揮手：
“把這個滿嘴噴糞的北平特使，給老子扔出省城去！讓他回去告訴那個大總統，少拿這些廢紙來消遣老子！”
“省城的路，老子自己修；這西北的大門，老子自己守！”
“誰要是敢拿著這些破爛卷軸來跟老子指手畫腳。”
閻震的皮鞭狠狠地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爆響：
“老子就用平遠兵工廠的大炮，去把他的大總統府，也給轟平了！”
“滾！”
隨著閻震的怒吼，老趙帶著幾個老兵如狼似虎地衝上去，一把揪住梁懷的貂皮大衣領子，連同那個木盒子，像扔死狗一樣，首接扔出了督軍府的大門。
大堂外，風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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