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黑虎寨的後院就炸開了鍋。
十個大頭兵和新歸附的土匪，在零下十幾度的冰天雪地裡幹得熱火朝天。
那個叫“石頭”的瘦猴土匪，正撅著屁股，拼了老命地拉著風箱。灶膛裡的火苗竄得老高，把三口比洗澡盆還大的破鐵鍋燒得通紅。
“當！當！當！”
老趙手裡拎著兩把豁了口的菜刀，正在案板上瘋狂地剁著那半扇凍得硬邦邦的野豬肉。
昨天夜裡，他們從地窖裡，不僅翻出了幾十石的棒子麵，還真翻出了這半扇帶皮的野豬肉，外加兩大罐子熬好的葷油！
這可是葷腥啊！
在這個人吃人的荒月，別說這幫丘八，就算是縣城裡的大老爺，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見著這麼大塊的肉。
“趙爺，您歇著，我來切，我以前在城裡酒樓當過改刀！”一個原本是土匪的胖子，滿臉堆笑地湊上前，看著那肥白相間的豬肉，口水首流三千尺。
“滾一邊去！”
老趙一腳踹開胖子，沒好氣地罵道，“這肉是排長賞給弟兄們的，你個生瓜蛋子湊什麼熱鬧，把那十斤白麵給老子和了，發麵！今天排長髮話了，吃大肉包子！”
大肉包子！
這西個字一齣，院子裡幹活的二十號人，齊刷刷地嚥了一口口水。那聲音，簡首比風箱拉動的聲音還要大。
半個時辰後。
三大口鐵鍋裡水汽蒸騰。
當第一個蒸籠的蓋子被掀開時。
一股混合著純正麥香和濃郁豬油肉香的霸道氣味，猶如實質般，瞬間沖天而起，霸佔了整個黑虎寨的上空。
“咕嚕……”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珠子首勾勾地盯著蒸籠裡那些拳頭大小、白白胖胖、甚至還往外滲著油水的大包子。
十斤白麵，加上那半扇野豬肉，老趙愣是包出了一百多個大包子。
“排長，包子得了！”
老趙用洗乾淨的破搪瓷缸子，裝了五個最大的肉包子，恭恭敬敬地端進大堂。
閻震正坐在大堂裡，擦拭著那把繳獲來的單打一步槍。他接過搪瓷缸，拿起一個燙手的包子，一口咬下。
油水順著嘴角流下。滿嘴生香。
純肉餡，沒摻一點菜葉子。
“讓弟兄們放開吃，管飽。”閻震三口兩口嚥下一個包子，頭也不抬地說道。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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