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閻震指了指他們懷裡的饅頭。
“只要來了，不管男女老少。一天兩頓乾飯，全是這種不摻一粒沙子的純白麵！”
“把饅頭掰開給他們看，讓他們聞聞味兒！告訴他們，這只是老子山寨裡最差的伙食！”
此話一齣。
孫大貴等人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腦門！
在這個人吃人的大災荒，這種條件，這種承諾！別說是去招兵，這就是活菩薩下凡普度眾生啊！
如果在半個月前，有人跑到村子裡這麼說，全村人哪怕是爬，也要爬到這黑虎寨來！
“排長！您……您說的是真的？老弱婦孺您也管飯？”孫大貴激動得渾身發抖。
“老子一口唾沫一顆釘。”
閻震冷哼一聲，“但我有個條件。要來，就得舉村來投！要按老子的血手印！誰敢在老子山上白吃白喝不幹活，老子首接把他扔下懸崖喂狼！”
“是！排長仁義！俺這就下山！俺村裡還有幾百口子人，俺保證把他們全帶上山給您賣命！”
孫大貴等人感動得眼淚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帶著懷裡的白麵饅頭。
這五個被包裝得極好的“宣傳兵”，頭戴狗皮帽，身穿新棉襖，腰間甚至還故意別了一把繳獲來的空槍，頂著風雪，義無反顧地下了山。
……
下午，申時。
山下，趙家堡。
這個原本有三百多口人的大村莊，此刻死寂得像一片鬼域。
村口的幾棵老榆樹，連樹皮都被啃得精光，露出慘白慘白的樹幹。幾座茅草屋的房頂被大雪壓塌了，裡面的人連呼救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就被活活凍斃在裡面。
村長趙老太爺家的大院裡。
幾十個餓得皮包骨頭的村民，正絕望地擠在一起，試圖用彼此的體溫抵禦這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
在他們中間，放著幾具屍體。
那是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
他們的肚子高高地鼓起，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但西肢卻細得像麻稈。這是吃了觀音土，被活活憋死、脹死的慘狀。
“老太爺……村裡最後一把黑豆也煮完了。”
一個乾瘦的漢子跪在趙村長面前，絕望地哭嚎，“狗娃子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這雪再不停，咱全村人都得死絕啊！”
趙村長靠在門檻上，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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