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縣，吳家大院。
距離王狗子被抬回縣城，己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吳家大院愁雲慘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血腥氣。
“啊！疼！輕點！你個庸醫，信不信老子斃了你！”
後院的一間偏房裡，不時傳出王狗子殺豬般的慘叫。他那條右腿粉碎性骨折，那隻被割掉的耳朵更是成了他這輩子抹不去的奇恥大辱。
正堂。
吳老爺沒有心情去管一條廢了的狗。他現在的心情，比這屋外的數九寒天還要冰冷。
“咔嚓！”
吳老爺手中把玩了十幾年的一對獅子頭核桃，被他用力過度，首接捏碎了一個。尖銳的碎殼扎破了掌心，滲出殷紅的血絲，但他渾然不覺。
“老爺……查清楚了！”
賬房先生哆哆嗦嗦地站在堂下，手裡拿著幾本翻爛了的地契和花名冊，額頭上全是冷汗。
“說！”吳老爺三角眼裡閃爍著噬人的兇光。
“咱吳家在城外那三個大莊子，趙家堡、李村、下河灣……人，全跑光了！”
賬房先生嚥了口唾沫，“聽說……聽說全上黑虎寨去投奔那個叫閻震的兵痞了！”
“砰！”
吳老爺一腳將面前的紫檀木茶几踹翻，茶水碎瓷濺了一地。
“跑光了？幾百口子人，說跑就跑了！”
吳老爺氣得渾身發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喘著粗氣。
對於一個依靠土地兼併和殘酷剝削起家的大地主來說，糧食是金子，但種地的佃戶就是下金蛋的母雞！
沒了這幫被他視為牲口的泥腿子，他吳家那上萬畝的良田誰來種？來年開春誰給他交租子？
最讓他恐懼的是，王狗子帶回來的那個情報。
“那個叫閻震的兵痞，不僅沒被王狗子的二十條槍嚇跑，反而把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吳老爺回想起王狗子剛被抬回來時那副被嚇破膽的慘狀，心裡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對方不僅下手極狠，更可怕的是，他們手裡有糧！有吃不完的純白麵！
聽說那幫泥腿子上山後，全都分了火炕，發了棉衣！
這ＴＭ還叫土匪嗎？這分明是在平遠縣地界上，硬生生插進了一支能拉攏人心的正規軍啊！如果任由他們這麼搞下去，不用等開春，整個平遠縣的老百姓都會跑上山去！
“反了！這群泥腿子是要造反！”
吳老爺死死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狠毒的光芒，“想斷我吳家百年的基業，我讓他黑虎寨滿門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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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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