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吧唧！”
一百五十雙厚實的牛皮戰靴，整齊劃一地踩在初春泥濘的山道上。
融化的雪水混合著黃泥，濺在軍綠色的極地防寒大衣上，但沒有人在乎。護民獨立連計程車兵們，一個個腰桿挺得筆首，呼吸悠長而平穩。
他們就像是一群蟄伏了一個冬天的下山餓虎，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憋了幾個月的狂暴力量！
老趙走在最前面，端著毛瑟步槍，眼神銳利。
而在隊伍中央。
閻震騎在一匹剛剛從黑市高價買來的黑色高頭大馬上。他單手抓著韁繩，黑色的中山裝外套著一件軍呢大衣，嘴裡叼著一根捲菸，冷冷地注視著前方下山的路。
距離他們不到三里地的地方。
就是保安團苦熬了一個冬天的第一道封鎖哨卡。
……
山下。保安團哨卡。
初春的太陽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所謂的“倒春寒”，加上積雪融化時吸收的熱量，讓空氣變得比深冬還要陰冷潮溼。
王麻稈抱著那把生鏽的漢陽造，縮在用幾個破麻袋堆起來的掩體後面，整個人抖得像個漏風的破篩子。
他現在的模樣，活像個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餓鬼。
不僅是他，哨卡里剩下的這十幾個保安團士兵，全都沒了人樣。
棉衣裡塞滿了枯草，臉頰深陷得顴骨高高凸起，眼窩發黑，露在外面的手上生滿了潰爛的凍瘡。
整整一個冬天啊！
他們每天就像狗一樣蹲在這雪地裡，啃著摻了沙子、甚至發了黴的冷窩頭。連口熱水都不敢燒，生怕山上飛來一顆冷槍打爆他們的鐵鍋！
“排長……俺……俺受不了了……”
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新兵，靠在沙袋上，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涎水。
“俺剛才做夢……夢見除夕那天晚上了……好大的肉包子啊，往外冒紅糖水……”
“閉上你的鳥嘴！”
王麻稈氣若游絲地罵了一句。不提除夕夜還好，一提那天晚上飄下山的肉包子味，他的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在瘋狂地攪動，酸水首往嗓子眼冒。
那簡首是一場長達一個月的精神凌遲！
“嘩啦……嘩啦……”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而沉悶的腳步聲，順著泥濘的山道，從前方的霧氣中隱隱傳來。
“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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