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平遠縣城的染布坊，現更名為平遠第一兵工廠。
手搖式復裝子彈機那極具節奏感的機械摩擦聲，彷彿成了這座小城最動聽的音樂。
王鐵錘光著膀子，渾身肌肉在汗水的浸潤下油光發亮。他就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人形發動機，雙手死死握住搖把，勻速而有力地轉動著。
機器下方，一顆顆黃澄澄的復裝子彈，如同流水線上的糖豆，源源不斷地落進墊著破布的鐵皮箱裡。
“營長！照這個速度，如果兄弟們輪班搖，一天最少能壓出兩千發實彈！”
王鐵錘興奮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
作為工匠，他太迷戀這種用機械創造殺戮機器的快感了。
閻震站在長桌旁，看著那半箱子黃澄澄的子彈，冷酷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一天兩千發。
這就意味著，他那五百人的獨立營，每天都能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在這個連軍閥主力部隊平時訓練都捨不得用實彈、打仗全靠衝鋒前放幾聲空槍壯膽的年代，用實彈喂出來的槍感，足以讓他的新兵在極短的時間內，蛻變成指哪打哪的精銳老兵！
但是。
這臺神機也有它的短板。
“底火、火藥、彈頭，這些咱們可以想辦法用土法熬製和澆鑄。”
閻震捏起一枚打過的廢舊彈殼，眉頭微皺，“但唯獨這黃銅彈殼，打一次廢一次，就算能復裝兩三次，最終也會因為金屬疲勞而炸膛。這東西，咱們平遠縣的土高爐煉不出來。”
“營長，那咋辦？”旁邊的老趙有些焦急，“這子彈殼要是供不上，這機器不就成了擺設嗎？”
閻震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出工坊，看著院子裡那堆積如山的木箱子。那裡面裝的，全是從吳老狗家裡抄出來的名家字畫、古董玉器和綾羅綢緞。
在和平年代，這些東西價值連城。但在大饑荒的亂世，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死物”，甚至不如一袋棒子麵來得實在。
“有人會給我們送來的。”閻震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
三天後。
平遠縣城南門外，迎來了幾位極其特殊的客人。
七八輛由健壯騾馬拉著的大車，在幾十個全副武裝、眼神兇悍的護衛護送下，停在了護城河邊。
居中那輛最豪華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厚重貂皮大衣、戴著瓜皮帽的胖子。
正是黑狗嶺的黑市頭目，金九爺。
平遠縣易主，連根拔起吳家大院的訊息，早就插上翅膀飛遍了方圓百里。金九爺這隻聞著血腥味就會發狂的蒼蠅，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吃大戶的絕佳機會？
“勞煩通報閻長官，就說黑狗嶺老金，特來恭賀閻長官拿下平遠縣！”金九爺笑眯眯地對著城牆上的守軍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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