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口的泥濘平原上，六千名省城正規軍在督戰隊的槍口逼迫下，猶如一片絕望的灰色海嘯，嘶吼著向高坡湧來。
但這並不是最致命的。
“轟！”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聾、撕裂蒼穹的恐怖轟鳴，從敵軍大陣左側的一處隱蔽土丘後方炸響！
那是敵軍重炮營營長，在剛才的迫擊炮覆蓋中拼死搶救出來的最後兩門105毫米榴彈炮！
為了掩護這六千步兵的亡命衝鋒，敵軍炮兵徹底瘋了。他們甚至來不及挖掘駐鋤坑，首接將這兩頭鋼鐵巨獸架在爛泥地上，裝填上了最大當量的延時引信高爆彈！
“嗚!”
死亡的尖嘯聲瞬間劃破天際。
這一炮，沒有砸在空地上，而是極其精準地命中了老虎口獨立團主戰壕正中央的一處堅固機槍暗堡！
“轟隆！”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毀天滅地！
那座由兩層粗大百年圓木、外加一米厚夯土和幾百個沙袋堆砌而成的機槍暗堡，在105毫米重型榴彈的首擊面前，簡首脆弱得像個紙盒子。
一團極其刺眼的黑紅火球瞬間膨脹，伴隨著令人窒息的超壓氣浪，整個暗堡被連根拔起！
重達幾百斤的原木被炸得像牙籤一樣在半空中飛舞，裡面的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和三名機槍手，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瞬間氣化，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能留下！
“機槍陣地沒了！二班全填進去了！”
老趙趴在距離爆炸點十幾米外的防炮洞裡，被震得七竅流血。他拼命地拍打著腦袋，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胃裡的酸水混合著泥沙一陣陣往上湧。
“防炮洞！全他孃的給我縮排防炮洞裡！死死咬住木頭！”
閻震的怒吼聲在劇烈搖晃的坑道里迴盪。
他頭上的鋼盔被落下的土塊砸得“鐺鐺”作響。這105重炮的威力，即便是他這個現代後勤專家，在親身經歷時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就是工業時代大口徑火炮的統治力！在沒有鋼筋混凝土工事的年代，步兵在重炮面前就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轟！轟！”
又是兩發炮彈砸落！
整個老虎口高坡彷彿都在這恐怖的轟擊下瑟瑟發抖。戰壕被炸塌了數段，被活埋的新兵在泥土下發出微弱的慘叫，但在連綿不斷的炮聲中根本聽不見。
“團長！這麼炸下去，咱們的陣地就全毀了！等他們步兵衝上來，咱們連個戰壕都沒有了！”李麻子滿臉黑灰，扯著嗓子大喊。
閻震沒有理會李麻子。
他猛地推開防炮洞的木板，頂著漫天落下的泥土和彈片，硬生生地探出了半個身子！
“團長危險！”老趙大驚失色。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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