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老子來了,也卡不住我獨立團的脖子了。”閻震靠在一箱生鐵錠上,低聲冷笑。
“團長!團長您找俺?”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王鐵錘和老趙一前一後衝進了庫房。
王鐵錘光著膀子,手裡還拿著把沾滿機油的鋼銼,當他聞到庫房裡那股熟悉的機油和酸味時,整個人先是一愣。
緊接著。
當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積如山的生鐵、精銅,以及木架上那一罈罈純淨硝酸時。
王鐵錘手裡的鋼銼“哐當”一聲砸在了腳面上,疼得他一激靈,但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一雙滿是老繭的粗手像瘋了一樣撲向了裝銅塊的木箱。
“這……這是精銅啊!俺老天爺啊!”
王鐵錘死死抱住一塊幾十斤重的粗銅,整個人激動得渾身哆嗦,眼淚差點掉了下來,“黃得發亮,延展性這麼好,連一點沙眼都沒有!團長,這銅拿去用拉拔機走一遍,拉出來的子彈殼子,打五次都壞不了啊!”
他又連滾帶爬地跑到那些玻璃壇前,聳著鼻子聞了聞,驚喜交加地大喊:
“這……這是純淨硝酸?!俺聽省城兵工廠出來的老工匠說過,這洋水酸精貴得要死,只有洋人的洋行裡才有賣,一小瓶就要一兩金子!有了這東西,俺們就能熬出真正的洋藥底火!再也不用吃那些啞火的黑藥底火了!”
老趙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雖然不懂化學,但他聽懂了王鐵錘的話,這些玻璃壇和金屬錠,能讓他們獨立團,徹底實現子彈和手榴彈的“無限手搓”!
“王鐵錘。”
閻震走到他身旁,將兩把盒子炮拍在生鐵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從今天起,平遠第一兵工廠,給老子兩班倒,日夜不停!”
“用粗銅熔鑄新彈殼!用生鐵給老子大量澆鑄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彈的彈體!裡面的破片刻槽,必須給老子刻細了!”
閻震一指那硝酸罈子,“讓化學作坊的幾個懂行的郎中和工匠,給老子用高粱烈酒和水銀,去把雷汞起爆藥熬出來!每天壓出來的子彈,啞火率如果超過百分之五,老子唯你是問!”
“團長放心!有了這些寶貝,俺要是再造出啞彈來,不用您動手,俺老鐵自己鑽進熔鐵爐裡去!”王鐵錘拍著胸膛,吼聲震天。
“老趙。”閻震轉頭。
“到!”老趙神色一肅。
“老虎口方向,偵察連有什麼訊息?”
提起戰事,老趙臉上的狂喜瞬間收斂,凝重地低聲說道:
“團長,省城督軍的‘第二師’,先鋒團兩個步兵營,己經越過了清源外圍。大約兩千人,帶著西門老舊的山炮,正在朝老虎口逼近。”
“至於他們的師長和後續的重炮團,因為路上的爛泥還沒徹底乾透,還在二十里外慢吞吞地爬行。”
“兩千人,西門山炮。”
閻震整理了一下呢子大衣的領口,戴上鋼盔,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且充滿野心的弧度。
“他們這是看不起老子,想用兩千人當開路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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