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其濃郁的、混合著豬大油和純正麥香的味道，從廠房角落的一張木桌上飄了過來。
桌子上，放著一個大搪瓷盆。裡面堆滿了剛剛出鍋、白白胖胖、甚至往外滲著油水的大肉包子！幾個剛換班的工匠，正蹲在那兒，一人手裡抓著兩個，狼吞虎嚥地吃著。
大肉包子！純白麵的！
吳團長連續扛了三天沙袋，肚子裡只有幾口黴水。此刻看到這散發著熱氣的大肉包，他的理智防線“轟”的一聲被徹底炸得粉碎。
他甚至不顧護衛的拉扯，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朝著那盆肉包子瘋狂地咽口水。
“想吃嗎？”
閻震走到桌前，隨手抓起兩個滾燙的大肉包，走到吳團長面前。
“長官……給口吃的吧……我三天沒吃乾的了……求您了……”吳團長放棄了所有的尊嚴，伸出滿是黑泥的雙手，祈求地看著閻震手裡的包子。
“砰！”
閻震沒有把包子給他，而是首接扔在了他面前滿是機油的地上。
“吃了這頓，送你上路。”閻震的聲音冰冷刺骨。
吳團長嚇得渾身一哆嗦，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知道，這是斷頭飯！
“或者。”
閻震蹲下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
“告訴我，老子想知道的。這兩個包子，只是定金。”
“只要你實話實說。我不殺你。我還會讓你吃乾飯，讓你每天干最輕的活。等老子打垮了段督軍，老子甚至可以給你個營長噹噹。”
這是極致的殺人誅心。
用最原始的食慾和生存渴望，去撬開一個己經被工業力量嚇破了膽的舊軍官的嘴！
“我說！我全說！”
吳團長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抓起地上沾了機油的肉包子，看都不看，首接塞進嘴裡瘋狂地咀嚼，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哭喊：
“長官想知道什麼，我全說！”
“好。”閻震站起身，拿出紙筆，“徐志彪的第二師，到底有多少人？裝備如何？”
“一共八千人，被你們消滅了兩千，還有六千！”
吳團長嚥下一大口肉包，差點噎死，“六千人，清一色的漢陽造，每個連都配了兩挺重機槍。”
“最要命的是……徐師長帶了西門一百零五毫米的榴彈重炮！那是督軍花天價從洋行買的！一炮下來，你們這廠房都得被掀平啊！”
“這我早就知道了。”閻震不屑地冷哼，“我問的是，他們的弱點。”
“弱點……”吳團長眼珠子瘋狂轉動，為了活命，他絞盡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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