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嶺的走私通道一旦打通，平遠縣的工業血液便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湧入渭河畔的兵工廠。
有了金九爺偷偷運進來的特種鋼廢料和黃銅底火元件，王鐵錘的水力拉拔機床和復裝流水線，徹底進入了狂飆模式。
短短五天時間。
八門嶄新的、帶著生鐵烤藍氣味的82毫米迫擊炮，連同幾百箱高爆榴彈，被馬車秘密運上了老虎口的反斜面陣地。
至此，孫大貴的炮兵排正式擴編。整整十二門迫擊炮，在山體背面的隱蔽戰壕裡一字排開，形成了一道令人膽寒的曲射火力網。
“乖乖……這十二根粗管子要是同時開火，那陣仗得多嚇人？”
老趙在陣地後方巡視，看著那些被偽裝網死死蓋住的迫擊炮，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嚇人？”
閻震披著黑呢大衣，手裡舉著雙筒望遠鏡，站在觀察所內冷笑一聲。
“我要的可不只是嚇人，而是要讓他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閻震的目光越過前方的層層鐵絲網，鎖定了八里外敵軍封鎖線的方向。
“段督軍那老狐狸，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舒舒服服地過冬。他既然在外面拉起了封鎖線，就一定會派人來試探咱們的火力深淺。”
“這十二門炮，就是老子給他們準備的‘見面禮’。”
閻震的話音剛落。
“師長！有情況！”
前方戰壕的觀察哨裡，一名偵察兵壓低聲音，急促地彙報道，“西北方向，大約三千米外，發現敵軍大規模異動！像是一個整編團的兵力，正呈散兵線向咱們摸過來！”
“果然來了。”
閻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放下望遠鏡，“老趙，傳令一旅！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把他們放近了！”
“今天，老子要給孫大貴的炮兵們，上一堂生動的‘步炮協同’實戰課！”
……
山坡下。
督軍麾下第三混成旅的一個先鋒團，正踩著泥濘，謹慎地向著老虎口陣地推進。
帶隊的馬團長，手裡捏著馬鞭，眉頭緊鎖。
“團座，這老虎口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上次徐師長的第二師，真的是在這兒栽的跟頭？”旁邊的副官有些懷疑地看著那光禿禿的黃土坡。
“你懂個屁！”
馬團長冷哼一聲，“督軍說了，這夥兵痞手裡有邪門火炮。咱們這次是火力偵察，探探他們的底！”
“命令前衛連，拉開距離！一旦遇到阻擊，立刻就地掩蔽，標定火力點位置！只要摸清了他們的底細，咱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兩千多名敵軍，在泥地裡緩慢地蠕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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