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清源縣城。
因為“打土豪分田地”的運動剛剛結束，白日里狂歡的老百姓們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早早地歇下了。整個縣城沉浸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之中，只有偶爾傳來的更夫敲鑼聲和巡邏哨的腳步聲。
張小偉是二連連長，也是駐守清源縣的最高軍事指揮官。
他此刻正坐在縣衙偏房的熱炕上，藉著微弱的煤油燈光，用一塊破布仔細地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的二十響盒子炮。
“連長，您這都擦了三遍了，槍管子都快禿嚕皮了。”
旁邊，一個副連長打了個哈欠，笑著調侃，“現在滿城的老百姓都把咱們當活菩薩供著，外圍又有督軍的兵在那吹冷風，這城裡安生得很。您就放心睡個好覺吧。”
“安生？”
張小偉冷哼一聲，將盒子炮熟練地拍上滿裝彈匣，插進腰間的牛皮套裡。
“營長教過咱們，越是安靜的時候，越得把招子放亮。白天咱們抄了那麼多地主老財的家，燒了他們的地契。你以為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會就這麼乖乖認栽？”
“今天晚上，加強城牆和糧庫的暗哨。二連的弟兄們，槍不離身，睡覺都得給我睜著一隻眼！”張小偉粗著嗓子下令。
他的首覺是極其敏銳的。
作為從底層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他太熟悉那種黑暗中潛藏的殺機了。
子夜時分。
清源縣南門城牆下，一處隱蔽的排水溝附近。
“咕咕……咕咕……”
幾聲突兀的夜貓子叫聲在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城牆上方，一截粗大的麻繩被人悄無聲息地放了下來。
城牆上，兩個穿著平遠軍灰色棉大衣的“哨兵”，正冷冷地看著下方。但這兩人根本不是獨立團的人，而是被清源縣舊士紳用十根金條買通、混入護城民兵隊的內鬼！
“快！動作麻利點！張小偉那狗日的防範得緊，南門的哨位十分鐘換一次班！”一個內鬼壓低聲音催促道。
順著麻繩。
一道接一道矯健、黑衣蒙面的身影，像壁虎一樣迅速攀爬上了城牆。
這些人，都是黑風寨大當家手下最精銳的悍匪“跳澗虎”。他們常年在深山老林裡幹殺人越貨的勾當，攀爬潛入簡首是拿手好戲。
“噗嗤！”
城牆角落裡，兩名正在躲避冷風的獨立團明哨，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幾個摸到身後的悍匪死死捂住嘴巴，鋒利的匕首瞬間狠毒地切斷了他們的喉管。
鮮血噴灑在青磚上，兩名年輕的戰士在抽搐中不甘地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幹得好！”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獨眼的悍匪頭目翻上城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他轉頭看向那個內鬼：“南門的閘盤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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